桑水珠虽然中饭才吃下去不久,一听说去吃冷饮,她还是接过钱就出去了。
大头和方慧爸爸妈妈说:“叔叔,阿姨,你们坐,哦哦,我是方慧的朋友。”
方慧妈妈瞪了他一眼,马上哼了一声,大头知道她误解了,赶紧解释:
“就是一般的朋友。”
方慧妈妈听说大头,不是那个把方慧骗到睦城来的骗子,她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大头和方慧爸爸妈妈说:
“叔叔,阿姨,方慧很能干,她现在是我们这里的经理,我们这里的人都……”
大头话还没有说完,方慧妈妈又哼了一声,他爸爸骂道:
“什么破经理,不就是一个个体户的破录像厅,叫得这么好听。”
“录像厅怎么了,录像厅就比你们水利局低级了?你那个单位才是破单位。”
方慧和国梁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方慧听到她爸爸的话,马上回骂着。她爸爸气急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个从小就对他们言听计从,很听话的女儿,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爸爸举起右手,就要去打方慧,结果他的手在空中被国梁抓住,国梁大叫着:
“打我,打我,叔叔,你有什么气就出到我头上,打我好了,我就是那个坏蛋,是我把方慧骗到睦城来的,不怪她。叔叔,阿姨,你们要怪就怪我,是我该死,你们打我好了。”
国梁说着放开方慧爸爸的手,但他的人已经站在方慧和她爸爸之间,方爸爸也无奈,打方慧打不到,打国梁又下不去手。
“哇”地一声,方妈妈哭了起来,她喊着:
“慧慧,慧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不听话啊,你到底是被什么迷去,才会这么鬼迷心窍,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功夫,才把你弄进车务段,让你去铁路上班,你怎么说辞职就辞职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方妈妈哭着,哭得撕心裂肺,大头听着都难过起来。他想,方慧妈妈说的没错,哪怕她叔叔是列车长,但方慧并不是铁路系统的人,要把她安排进铁路系统,她爸爸妈妈和她叔叔,肯定是要走不少后门,花不少心思。
大头心里难过,他由方慧及己,想到当初老莫把他安排进那个电镀厂,后面安排进睦城仪表厂,都是花了不少功夫,而自己也是这样,说走就走,说不干就不干。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做儿女的,又大多是像自己和方慧这样的混蛋。
大头走过去推了国梁一把,他觉得他在这里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更加让方慧爸妈添堵,他和国梁说:
“你先走,有什么事情,让方慧自己和她爸妈说。”
大头同时朝陈银富使了个眼色,陈银富明白,把国梁拖了出去。
大头和方慧说:“方慧,你坐下来,有什么事情和你爸爸妈妈好好说。”
方慧黑着脸,一屁股就在八仙桌旁坐下。
哭过一阵之后,方妈妈和方慧说:
“慧慧,你就听妈妈的话,跟我们回去。”
方慧把脖子一梗,和她说:
“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要是不认我这个女儿,要和我断绝关系,你们走好了,以后都不用再来。要是你们还认我这个女儿,你们以后来,我和国梁都会欢迎你们的。”
“啪”地一声,这一下是方妈妈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方慧看着她,继续说:
“你要打就打好了,反正我已经说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就是把我绑回去,我告诉你们,我下了车就死给你们看,我说到做到。”
三个人针尖对麦芒地闹着,大头在边上劝,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方慧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是打死都不回去,就是他们一定要她回去的话,她就死给他们看。
方爸爸和方妈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对这个女儿没办法。
最后,方妈妈扔下一句“你不要后悔,以后不要来求我们”,两个人怒气冲冲又无可奈何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