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两个,为此爆发了她们最激烈的争吵,妈妈和女儿说,你要是敢去,出了这个家门,就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女儿也是倔脾气,她说睦城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就这样,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空着手去了江山。
时间长了之后,特别是等到女儿成了家,又有了小孩,从某种程度上,她也开始理解当妈妈的难处了,女儿开始服软,两个人的关系才慢慢有了转圜。没想到女儿现在把这事又拿出来说,当妈妈的冷冷地看着她,就看她接下去要来哪一出。
女儿继续抽抽搭搭:“不要说什么收不收你的命,我现在就是觉得活着真没什么意思,常常连死的心都有。”
妈妈听了女儿这话,心里一惊,觉得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事,不光是让两个儿子来睦城这么简单。
国梁的外婆叹了口气,她说:“你要讲话,就把话讲讲清楚,不要这样没头没脑。”
女儿肿着眼泡看着妈妈,妈妈催促着:“讲啊,你要装要强,那也是在别人的面前,在我这里,你还什么不好讲,你就是再烂污,也是我生出来的,有什么办法,讲咯。”
女儿这才告诉她,其实她老公已经被抓走了,工厂里几个人合伙,偷了厂里的水泥去外面卖,他们这么干,已经干了两年多,今年被抓住了,现在人还在牢里,讲要退赔,要把这些年偷卖的水泥的钱,都退出来,不退赔的话要被重判。
那些钱早就已经花了,有多少是花在家里,美仙也算不出来。现在就是她有心想退,也没办法退,她到哪里去拿这个钱,只能狠狠心,让他重判就重判,她也没有能力管。
现在不光是他老公的事,还有国梁和国根的事,国根今年要下乡,江山那边的农村穷得很,国根又是个没用的怂货,到了农村他吃不吃得消,会不会被人欺负,她不知道。
她心里就想着,能不能让国根,插队到睦城这里来,睦城的几个生产大队,都是富裕队,这样她这个当妈的,也算是对他尽到了责任。
最让她担心的,还是国梁,国梁在学校里,就是个闯祸胚,他上学是在江山水泥厂的子弟学校,水泥厂是省属企业。
国梁的班主任和美仙关系还不错,她和她说,她现在就是想保国梁也保不住,让美仙还是想办法把国梁转学出去。学校几个领导,都已经商量过了,要是新学期国梁再闯祸,就直接把他送去杭州的工读学校,这样他们学校就轻松了,工读学校那边,据说已经打好招呼。
就国梁那个坏种,要让他在学校,不再闯祸,这个谁能够保证,看这样子,国梁只要继续还在江山,他被送进工读学校,就是迟早的事。
那时的工读学校,就是后来的少管所和少年监狱。国梁的妈妈想想国梁他们父子两个,都要去吃牢饭,其他不管,她就是被人在后面用指头戳,也要戳死,还真的不如自己去寻个死。
妈妈听女儿说完,也是无言,女婿她是一直没看在眼里,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天天在动歪脑子想发横财,他有今天,她一点也不奇怪,反倒有点佩服自己眼光看得准,比这个糊涂女儿强多了。
倒是国梁这个取债鬼,虽然讨厌,但说什么也是自己的外孙,这么小的年纪要去吃牢饭,真是作孽。
国梁的外婆坐在那里想了又想,和她女儿说:“不要哭了,你就是眼睛哭肿,又有什么用,先去洗把脸,歇一歇,等会再说。”
女儿抽抽搭搭问:“等会又能怎样?”
“还能怎样?我老太婆会有什么本事?”妈妈白了女儿一眼,“只有觍着这张老脸,带你去求求人,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帮。”
国梁的外婆想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能力帮这个忙的,也只有桑水珠了,看看时间,桑水珠现在肯定还在上班,只有等到吃过晚饭,再去她家里看看,求求人家。
桑水珠那个人,嫁过来这里十几年,和邻居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平时也不难讲话,要是她能够帮忙,这事大概就会有点眉目。
除此之外,国梁的外婆觉得,自己也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