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售票亭忙碌着,大头感觉自己的头上和后背汗都冒出来了。虽然还没有到盛夏,但这小小的售票亭,挤着三个人,又没有窗户,唯一通风的售票窗口,人就没有停过,一直被堵着,这售票亭里不闷才奇怪。
不过,三个人好像都没感觉到热,特别是大头和陈银富,心里快按捺不住的只有高兴。
等过了六点十分,买票的人终于开始减少,再有来买的,要买的也是第二场的票。
虽然这时买票的人少了,但大头心里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那是因为时间还早,准备看第二场的人,现在都还没出门。他们的广告里,已经写了第二场是晚上八点半。等到了八点半,刚刚经历过的场景,在这里肯定又会再次出现,他心里已经有底。
大头问陈霞:“卖掉多少票了?”
陈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大头理解,都快忙到晕头转向,谁还顾得了去算卖了多少票。
陈银富把存根拿过去,大概数了数,他看着大头说不话。
大头问:“多少?”
陈银富说:“应该是五百二十多张。”
“不可能。”大头叫道,“要是这么多人的话,里面肯定已经坐不下,那门口早就来通知,叫这里不要再卖了。”
陈霞看了看抽屉里的钱,她和大头说:“好像是有这么多。”
大头马上跑出去,跑上台阶,看到国梁站在门口,大头想进去,国梁伸手把他拦住,和他说:
“你进去干嘛,里面已经挤不下,你头这么大,小心进去被挤扁。”
他说完哈哈大笑,把手缩回去。
大头进去里面,借着昏暗的光线,里面的拥挤还是吓了他一跳。他看到在睦城电影院和影剧院出现过的情景,在这里又出现了,一张木头长椅,本来是五个座位,现在都挤了七八个人,还有人干脆就坐在朋友的大腿上。
原来这个大会堂,在舞台前面,有一条一米多宽近两米的通道,隔了八排,又有一条通道,供开会或者看演出的人,可以从通道走去那边的门,去后面院子里上厕所。
大头他们把这两条通道都撤了,最前面的椅子,直接就挨着舞台,所有椅子和椅子之间的间距也缩小了。所有的椅子前移,大会堂的后面就出现一片空地。现在不光每一张椅子上坐满了人,连后面空地也站着很多人,距离这么远,看着前面的电视肯定是模模糊糊的。
不过大头看了看,发现就是这些站在后面的人,每个人也都眼睛盯着前面,看得津津有味。
大头这个时候,心里很感激杨明,幸好他提醒在大会堂里装了六个音箱,这样让每个角落,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而声音可以帮助那些看着荧屏模模糊糊的人了解剧情,他们站在那里,一大半是在听剧。
大头走出去,他拍了一下国梁,问他:“大勇呢?”
国梁说:“在那边管自行车,怎么了。”
“你另外派个人过去,让他去售票亭帮陈霞盖章,安排好你去办公室,我去叫老陈,我们开个会。”
售票重地,不能让其他人进去,只能让陈霞的男朋友大勇进去帮忙,不然钱少了说不清楚。
大头说的办公室,在前面舞台侧边的一扇小门里,一个十几平方的房间,原来这里放着扩音设备,有演出的时候,演员在这里化妆和换衣服。
现在这里变成了放映室,他们的录像机和功放也放在这里,里面还有两张不知道国梁从哪里搞来的办公桌,他和陈银富两个坐在这里,这里也是他们的办公室。
国梁本来还想给大头搬一张桌子过来,大头不要,他坐不住,他说我情愿去门口台阶上坐着。
大头走去售票亭,去叫陈银富。他和陈霞说,等大勇来了,让他帮你盖章,这个章还有没有?
陈霞说还有一个备用的。
“拿出来,你们两个多盖一点备着。”大头说,陈霞说好。
陈银富让陈霞把五毛的钱放在抽屉里,把其余的钱都放进她摆在抽屉里的一个铝饭盒里。他们的票五毛一张,来买票的,不是零钱凑成的五毛,就是一元两元票,五毛钱的找零是最常用的,把五毛的钱放在顺手可以拿到的地方,等会忙起来时,可以省事不少。
大头和陈银富去了办公室,国梁已经在这里,大头和他们说:
“现在这样不行,一定要控制人数,每场最多不能超过四百人,陈霞那里,规定她一场最多只能卖四百张票。”
“干嘛,这个你也要管?”国梁问。
大头点点头:“当然要管,你去外面看看,都挤成什么样了,那些站在最后面的人,根本连电视机都看不到,他们看到的都是前面人的人头,幸好声音还可以听到。”
“关我们屁事,他自己愿意花钱进来挤,你还不让他挤?你是不是傻,有钱都不赚啊,少一百个人,我们一场就少赚五十,两场就是一百,一个月就是好几千,交租金和发工资都够了。”国梁说。
“去你的,那你要是买票进来,来了三次,结果三次你都只能看到前面人的人头,你还会不会再来看?我们录像厅开在这里,是做长久生意的,不是来一个人就吓跑一个人,要是那样,开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