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两瓶酒,大头和老莫都看着稀奇,他们看到这两瓶酒是外国酒,孙武告诉他们说,这是威士忌,白牡丹用外汇券从深圳的友谊商店买来,送给老莫的。还拿出一瓶香水,说也是白牡丹从友谊商店买来,送给桑水珠的。
桑水珠听说这是白牡丹送给她的,很高兴,她让大头把外面的纸盒子打开,桑水珠拿着香水,不停地就打开盖子闻闻香味,然后再盖上,过一会又打开盖子再闻闻,她还以为这香水,就是这样闻闻用的。
还有一支钢笔,也是外国生产的,这是白牡丹送给大头的,孙武告诉大头,这是派克笔。
大头知道这是派克笔,当然很高兴,他看外国小说,还有解放前那些小说的时候,早就已经看到过派克笔,知道这是高级钢笔,大头在收到的时候马上决定,要把这笔送给许波。
中午的时候,孙武在大头他们家吃的饭,四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桑水珠还是不停地“狗狗狗,老狗”地低吼着,老莫和大头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莫和孙武说,她生病了,孙武点点头说知道,大林都和我说过。
他们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桑水珠好像都没有听到,她除了吃饭和顾自低吼着,就是不停地打开香水的盖子,闻香水的气味。
吃完中饭,孙武告辞走了,大头拿出两瓶茅台酒和两瓶五粮液,一定要孙武带去。这些酒是大头买回来,本来准备让老莫带去沙镇的,他知道老莫喜欢喝酒,但他自己,肯定又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酒。
孙武走后,老莫和大头说:“你去告诉丹丹家里一声。”
老莫和大头都还不知道,在大林和白牡丹出逃的那天晚上,白牡丹和她妈妈已经和解,她妈妈还接受了大林。但老莫知道,大林和白牡丹就这样突然走了,一直没有消息,她家里肯定也一样担心,他这是要大头去告诉她爸妈,和他们说白牡丹现在在深圳。
大头说好,他走到门外又走回来,在房间里四处找着,老莫好像知道他在找什么。白牡丹给他们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但没让孙武给自己父母带什么,那是她懂事,知道他们两家一定还没有往来,她这就不为难老莫和大头了。
老莫和大头说:“你把那两瓶酒带去。”
大头想想也对,家里也只有那两瓶外国酒,最像是从深圳带过来的。大头就提起那两瓶威士忌,走去白牡丹家里。
白牡丹家里今天有很多客人,看到大头走进来,白牡丹的爸爸妈妈都一怔,她妈妈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站了起来,她走过来,经过大头身边的时候,她轻轻地拍了他一下,大头跟着她走出去。
白牡丹妈妈走到外面天井没有停,外面天井里,有邻居坐着晒太阳吃东西。她妈妈一直走到院门外的弄堂里,这才站住,她问大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头,是不是丹丹他们出什么事情了?”
大头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他们两个现在在深圳,他们很好,是刚刚有朋友过来,来家里打听打听情况,我们都和他说了,现在睦城这里没事,不会有人找他们麻烦的,我想他回去后,丹丹姐很快会和你们联系的。”
白牡丹妈妈听了长吁口气,脸色这才开始好转。
大头把孙武和他们说的事情,都告诉了白牡丹妈妈,和她说,大林现在在一家国营企业当宣传干事,是正式工。白牡丹现在在香港人开的一家玩具厂,都已经是组长,相当于我们这里的车间主任,她每个月工资有五百多,发人民币还发港币和外汇券。
他把两瓶酒给了白牡丹妈妈,和她说,这是白牡丹让朋友带回来的,是用外汇券才能买的外国酒。
白牡丹妈妈听着这些话,也笑了起来。
大头回到家里,老莫已经出去,许波来了,正和桑水珠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吃东西,桑水珠还把香水拿出来,不停地给许波闻,许波闻一次就说一次真香。
大头把那支派克笔送给许波,和许波说:“你这个女大学生,比我更需要派克钢笔,这个才有派头。”
许波拿着笔很高兴,连忙说:“谢谢丹丹姐。”
大头睁大了眼睛:“这是我送给你的,你不谢谢我谢谢她?”
许波白了大头一眼:“那当然,丹丹姐要是不送给你,你能拿屁送给我,我当然要谢谢她,好吧好吧,顺便也谢谢你。”
许波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许波明天就准备回学校去,她和大头说,家里都是人,乱糟糟的,每来一拨人,她妈妈还要把她这个大学生,显宝一样显给他们看,那些人都来问她一些大学里的事,烦都烦死了。她还不如回去学校,在宿舍里一个人看书安静。
大头听了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想到许波明天就要走了,大头心里又有些空落。他很想和许波说,你要安静,那你每天来这里就可以,我们家也很安静,没有什么人会来拜年。但想到自己家怎么可能会安静,许波来了,她也是陪着桑水珠说话逗她,大头就没有吱声。
春节这个假期,对大家来说都好像过得很快,每天吃吃喝喝,一转眼却又要上班了,只有对大头来说,过得很无聊很漫长,许波走后,他就觉得更无聊更漫长。大家都在放假,连大头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会去的何默君那里,现在也都关着门,何默君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