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妹说着用手拍拍自行车的坐凳,和白牡丹说:“我这辆车,五块钱买来的,被偷了那就再买一辆就是。”
“五块钱?”白牡丹吃了一惊,“五块钱就可以买到一辆自行车,哪里买?”
“都是偷来的,他们偷偷几分钟,五块钱可以吃两天饭了,还不划算?我认识这些人,等你学会了,我带你去买,中心广场这里就可以找到他们。”
“偷来的自行车,不怕人家找过来,你骑着的时候,万一被人抓住,说是他的车怎么办?”白牡丹问。
“说是他的车,他怎么证明是他的车?这种破车都不知道转过多少手了,他买的时候也一样没有发票,他怎么证明是他的车?”芳妹说,“再说,你要是五块钱买来的车,被偷了你会去找吗?还不是马上再去买一辆。”
白牡丹想想,芳妹这话有道理,要是大家的自行车都是这样流转的,确实谁丢了车都不会在意。
白牡丹觉得,认识这个芳妹,好像比认识孙武还要管用,孙武原来是部队的,还是排长,他对社会上的这些事情不是很清楚。而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别看她年纪小,她就是一本深圳生活的活字典。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弄堂口,芳妹骑上自行车,白牡丹坐在后面书包架,芳妹带着白牡丹去往黄贝岭村。
两个人到了黄贝岭村这家玩具工厂,白牡丹看看手表,芳妹带着她骑了二十三分钟,要是一个人骑,十几分钟就可以从家里骑到这里。白牡丹马上决定,今天晚上开始,自己一定要好好学骑车,学会之后,就买一辆和芳妹一样的旧车,天天可以骑车来上班。
以前白牡丹在睦城的时候,不肯学骑车,是她看那些骑着车的女人,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都不好看了,她才不要这样。后来和大林在一起后,她很喜欢大林带着她,她坐在后面,搂着大林的腰的那个感觉,她就更不想学骑车。
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必须学,哪怕大林过来了,她也要自己骑车。芳妹说的对,深圳太大了,这里不是睦城,不可能每天都由大林送她上下班,要是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上班,大林也要赶时间。每天还要接送她,大林就太累了,白牡丹舍不得。
这家玩具工厂是香港老板开的,新建还没有开工,厂里主要是准备生产出口的毛绒玩具,车间里摆放着一百多台缝纫机。
白牡丹看看,这里的缝纫机也是蝴蝶牌,不过和她以前常用的,他们家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不一样,他们家那台是上海缝纫机厂生产的,而这里的蝴蝶牌缝纫机,都是香港生产的,带电动机,是工业用缝纫机。
报名的地方就在厂房进去,最前面的空地上,允许报名的人走进车间里面看,边上还摆放着一台缝纫机,可以让人试。缝纫机边上站着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女性,说话带着香港人的腔调,据说是这个车间以后的主管。
白牡丹走到那台缝纫机前,看了看梭心梭壳,还有整台缝纫机的构造,觉得和自己家那台缝纫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电动的,原理应该都是一样的。
白牡丹问那个女的:“我可以试试吗?”
那女的点点头,白牡丹在缝纫机前坐下,那女的告诉了她哪里是开关,哪里又是倒车按柄。
白牡丹听明白了,她拿起台子上的一块布,用压脚压住,接着一踩踏板,那块布就像飞出去一样,吓了白牡丹一大跳。她接着马上明白,这缝纫机的速度比家用缝纫机快很多。
再试了两次,白牡丹马上对这台机器操控自如。
边上那个女的问:“你以前做过缝纫工?”
白牡丹脸红了,摇了摇头:“没做过,不过家里有缝纫机,就是没这个快。”
白牡丹从小就喜欢给布娃娃做各种衣服,长大之后,她和黑牡丹一样,单位里发的工作服,她们都是要自己动手改过,改到长短合适,收了腰身才会穿,不然就觉得丑死了。包括窗帘桌布和衬衣裙子什么的,也都是自己做,就想这样别出心裁,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此,对缝纫机她可以说很熟悉。
那个女的点点头,问白牡丹:“你有没有去报名?”
白牡丹说没有,“那边现在人很多,报名表都没有地方填。”
那女的又点点头,接着和白牡丹说:“那我陪你过去报名可以吗?”
“好啊,太谢谢你了。”白牡丹朝她笑着,接着拍了拍身边的芳妹,和那女的说:“我们两个人。”
“一起来。”那女的和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