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头很晕,白牡丹还是端着脸盆,先去了布吉河边,把衣服洗完之后再回去,回去的路上又想到,晾衣服需要衣架,自己是不是还要去买衣架,想想又算了,决定还是回去问阿婆借。
现在她必须能省则省,其他的,等大林过来,或者自己找到工作再说。
想到大林,白牡丹又慌张起来,她想大林是不是已经过来了,到了深圳找不到她,连晚上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算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找到孙武,那他也一样找不到自己,自己都没去过孙武那里。
白牡丹匆匆忙忙回家,在路上看到一家饮食店,进去吃了碗炒河粉。出来回到家里,去问阿婆借衣架,阿婆和她说,衣服要晒到楼上去,不要晒在大门口,会被人偷。
白牡丹连忙说,谢谢阿婆。
她端着脸盆和衣架上楼,看到这里有一个三四个平方大的平台,平台上拉着几根绳子,大家的衣服都晒在这里。
白牡丹把衣服晾晒好,下楼又去找阿婆,问她红岭北路离这里远不远。阿婆的脑子很好,思路很清晰,她和白牡丹说不远,你到中医院门口坐9路车,到了市委门口下车,往回走两百多米,就到红岭路,沿着红岭路一直往上面走,就能走到红岭北路。
白牡丹想到自己就是坐9路车过来的,是在中医院下的车,而中医院的前面一站就是市委,看样子这红岭路就在市委和中医院之间,自己都已经走到中医院了,还坐什么车,直接走去红岭路就是。
好在现在自己的脚擦过止痛膏,又用纱布紧绑着,白牡丹觉得自己走路已经没有问题。
白牡丹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走到孙武给他们的那个地址,到了这里,白牡丹吃了一惊,在火车上他们听孙武讲,他们基建工程兵到深圳已经三年多,今年集体转业,他们部队变成了深圳市第一建筑公司。
一路走来的时候,白牡丹就在想着,孙武他们虽然已经不再是军人,但他们这里,肯定还是和军营一样,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和道路,既然都已经是深圳市第一建筑公司了,那给自己造房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这里,说不定还有一幢崭新的大楼。
孙武这个中层干部,应该是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上班。
走到这里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崭新的大楼和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这里简直就和要饭的聚集地差不多,睦城任何一家单位,就是建阳他们的睦城建筑公司,都比这个什么深圳市第一建筑公司像样。
这里连围墙都没有,而是一圈毛竹的篱笆,中间的大门也是毛竹搭的,大门的两边贴着两幅标语,一边是“敢闯敢试,敢为人先”,另外一边是“脚踏实地,埋头苦干”。
大门上没有深圳市第一建筑公司的牌子,大门口也没有个传达室,要不是看到里面的那一大片空地上,停着好多辆重型卡车和挖掘机推土机,白牡丹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这里的地面还是泥巴地,坑坑洼洼。
走过这片空地到了里面,白牡丹看到的情景更凄惨,这里没有一排排她以为会有的整齐的营房,有的一排排房子,整齐倒也整齐,但这房子是毛竹搭的,顶上是黑色的油毛毡,四周的墙,是用竹片竹叶编成的竹排。
白牡丹经过的毛竹棚子,没有门,门上挂着一块草帘子,现在这个时候,竹棚里没人,草帘被卷起来通风。
白牡丹看到竹棚里连一张床都没有,有的只是用毛竹搭的大通铺。
白牡丹问路过的一个人,办公室在哪里,那人朝侧边的一个毛竹棚子指了指。
白牡丹走过去,在这里才看到门口挂着一块“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牌子,牌子还是簇新的,上面挂着一朵红绸带扎的大红花。
白牡丹走进竹棚,首先迎接她的就是浓重的烟味和汗酸味,差点让她窒息。
里面是一个大通间,横七竖八摆放着五六张办公桌,围着桌子的七八个人,每个人都光着膀子。
大概平时这里很少有女人来,也大概是白牡丹长得太漂亮,她一走进去,里面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着她,还有人慌慌张张就去拿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
白牡丹问:“请问孙武在不在?”
马上有人告诉她说,孙武不在这里,他在蛇口。
还有人问白牡丹是孙武的什么人,白牡丹和他说是老乡,他老家桐庐隔壁的。
“他什么时候会来这里?”白牡丹又问。
有人马上告诉她,孙武项目结束之前,一般都不会来这里,都在工地上,要有事情的时候才会来。
这里的人很热情,马上有人写了一个地址,递给白牡丹,让白牡丹去这里找孙武,白牡丹谢谢他们之后离开,走到门口,后面有人叫:
“看到孙武,让他回来请客,这么漂亮的老乡来找他,他还想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