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城医院的护士名叫美娟,今年二十一岁,和建林相差五岁,桑水珠事先已经向她介绍了建林的情况,她同意之后,有这个意愿,桑水珠才安排他们见的面。
美娟来的时候,石头爷爷今天明明休息,平时也从来不去睦城饭店,他这天一反常态,跟莫绍槐去了睦城饭店。而石头奶奶也是一反常态,她没有隐在厨房或房间里,而是坐在石头爷爷经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桑水珠知道,她这是想趁着美娟进来时,看看女方长什么样。
桑水珠把美娟和建林送进大林和大头的房间,还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退出来到门口,看到石头奶奶已经端着一杯凉开水,等在门口,她朝桑水珠使着眼色,意思是让她送进去请美娟喝,桑水珠笑笑,把水送了进去,走出来,石头奶奶已经不见了。
不过,从刚刚送水的动作,桑水珠已经知道,她对美娟是满意的。桑水珠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老实说,给建林介绍对象,桑水珠感觉压力很大,她怎么想,也都觉得这很可能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谈好了吧,按她对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的了解,他们会以为是自己家里条件好,女方看中这个,谈不好吧,说不定都会怪到她这个介绍人头上来。
美娟和建林在大林他们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桑水珠也在大房间等了一个多小时。看到美娟离开大林他们房间,走进来,桑水珠赶紧让她坐。
美娟说了声谢谢小桑,坐了下来。
桑水珠问她,对建林的印象怎么样,美娟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搞得桑水珠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事你觉得怎么样,还想和建林继续交往下去吗?”桑水珠换了一个说法。
美娟头低下去,连脖子都红了,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桑水珠说:
“我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太远了,黑龙江,一年都不能回来一次,家里有事都靠不牢,你说对吗?”
“不是,美娟,我都已经和你讲了,建林想结婚,就是很想回来,不是他想待在黑龙江,只要你们两个结婚,他就可以向兵团,以结束夫妻两地分居的理由,提出要回来……”
“那也只是他的想法,最后能不能回来,谁知道。”美娟没等桑水珠说完,就打断她:“我还想调去一院呢,结果不还是在这里,光想想有用吗?什么事情,不都是要等实现了再说。”
睦城医院,是县二院,一院在县城。
桑水珠听了这话,怔了怔,又有些恼火,她说:
“美娟,建林在黑龙江的事情,你不是现在才知道吧?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是和我讲只要人好,在黑龙江也没有关系,我才安排你们见面的。要是人有问题,你不满意,你就和我讲人的问题,不要搞七捻三。
“要是你有什么条件,觉得他不能满足你,你就把条件摆出来讲,这也没有关系。但是你最不该的,是现在来和我讲,你是嫌他远在黑龙江,美娟,你要是这样,我生气了,真是生气了。”
美娟的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
“好吧,小桑,你讲的没错,其实还是他人有问题,我嫌弃他这个人。”
桑水珠点点头:“你告诉我,他人哪里有问题?”
美娟低着头不响,桑水珠说:“怎么回事,美娟,不是都讲你们睦城医院的护士,见多识广,心直口快吗,你今天到这里,和我来玩躲猫猫了?”
“不是不是,我是想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讲。”美娟也有点急了。
“怎么想就怎么讲,你是和我讲,又不是和其他人去讲,你怕什么?”
“我是觉得,他这个人太自私了,我觉得我们以后在一起,我会吃苦头的。”
桑水珠一愣:“他和你讲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讲,我们坐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十三分钟,他一句话也没有讲……”
“这有什么,这是他第一次相亲,难为情,你还想他能像根老油条,吧吧吧吧讲个不停?他不讲,你就不能多讲点?”
“不是,不是难为情,我知道的。还有,这么热的天气,他就是不讲话,做做样子,拿着扇子帮我扇两下总可以吧,没有他这样的,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啪啦啪啦管自己扇着,小桑,要是你,这样的男人你觉得可靠吗?是不是自私?”
桑水珠哭笑不得:“可是,你不是手里拿着扇子,你也没给他扇过吗?”
“我是女的,他是男的,我要是主动给他扇,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给他献殷勤,我是,我是……是一个很主动的骚货。”
“那他也会觉得,他主动给你扇,是在向你献殷勤。”
“不应该吗,他是男的,男人不就是应该给女人献殷勤,这样女人才会觉得你心里有他,不是这样吗?哦哦,小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美娟说完,站起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