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干部盯着他们看,山口百惠走近,还没有说话,脸就红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看着,山口百惠把目光移了开去,轻声问:
“你怎么来了?”
大头撒着谎:“我来杭州送一个客人,株洲的,他要坐火车回去,我就到这里来看看你。”
山口百惠低着头没有吭声,她接着往外,朝着杨公堤方向,而不是朝里面走去,大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到杨公堤上,大头问:“你现在出来不要紧?”
山口百惠说:“中午休息,等下一点半,还要回去培训。”
大头点了点头。
盛夏中午的这个时间,杨公堤上没有多少人,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看到路边的树荫里,有一张水磨石的椅子,山口百惠说:
“我们坐这里。”
大头还是说好。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大头问:“你在这里还好吗?”
“好。”山口百惠马上说,“当然好。”
山口百惠接着兴奋起来,她和大头说:“你知不知道,很多国家领导人到杭州的时候,都喜欢住在我们这里,我师父她们都为他们服务过。”
大头点点头,没有吱声。
山口百惠扭头看了看大头,接着说:“你那个女大学生我知道,那一年我们睦城中学,考上大学的有五个。这一次,整个睦城,考上这里的只有两个人,那个人的成绩还比我低,她被分到了三号楼当服务员,我是在总台,总服务台。”
大头不知道山口百惠这时说起许波什么意思,不过她的得意之情,从声音里都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大头嘀咕:“你说她干什么?”
“怎么,你都能来看她,我就不能说她?”山口百惠问。
大头叫了起来:“谁说我来看她了?”
他很想和山口百惠说,我前面说送客人,都是骗你的,我就是来杭州找你的,犹豫了一会,大头最后没说。
山口百惠哼了一声:“你装什么装,都到杭州了,你会不去看她?”
大头说:“她都不在学校里,参加一个什么调查组,去丽水那边乡下搞调查了。”
“那要是在,你肯定会去,对不对?”山口百惠问。
大头真的很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说:“我连我妹妹都没有去看,等会就回去睦城了。”
山口百惠愣了一下,沉默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头感觉自己好像都听得到,时间“滴答滴答”消逝的声音。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他好像看到自己和山口百惠站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沟涧边上,他在这边,山口百惠在那边,这条沟涧还是活的,中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大头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山口百惠扭头看看他,问:“你在想什么?”
大头摇了摇头:“没有想什么。”
“我问你一句话,你和我说实话,好吗?”
“好。”
“你生我气吗?”山口百惠看着大头问。
大头不敢扭过头去看她,而是问:“气你什么?”
“我走掉了,离开睦城都没有和你说啊。”
大头点点头又摇摇头:“生过,不过后来想想,又不生气了。”
“为什么?”
大头笑了笑,虽然笑起来有些苦涩:“可能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我认了。”
“什么意思?”
大头直起身子,转过头看着山口百惠:“我们都不要自己欺骗自己,其实我们早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现在,你妈妈也不需要反对,不需要让你奶奶跟着你,她可以放心了。”
山口百惠有些被激怒了,她囔了起来:“是你,是你好不好,是你一直都不肯去我家里,你忘记了?你连我家里都不敢去,你说,我会怎么想?”
大头的目光退了回来,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就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不是真心的。”山口百惠说,“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