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老莫还没有出去，老何就来了，这让老莫觉得有些意外。
老何原来一般不会主动上门，他每次来老莫他们家，基本都是老莫家里有什么事，或者请什么客，而这客人又和老何是熟悉的，老莫会叫大林或者大头，去请老何，老何这才会来。
老莫请老何在堂前的八仙桌坐，天气热了，额枋上的小燕子，都已经开始长出羽毛，在学飞和学习捕食，老莫他们把八仙桌又从院子里搬了回来。
老何看了看上面挂着的斗笠和燕子窝，忍不住道了一声：“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
这是在说，今年燕子来到了你老莫家，就有贺喜的意思了。
两个人坐下，老莫问老何有什么事，老何脸露赧颜，有些张不开嘴。
老莫说：“何老师，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不用客气的。”
老何叹了口气，和老莫说：“是我那个小鬼，何默君他要结婚了。”
“好啊，那这是好事情啊。”老莫叫了起来。
老何苦笑着摇着头，这让老莫有些不解，不过等老何和老莫说，女方是小苹果的时候，老莫明白了。睦城人，特别是像老莫这个年纪的人，有谁会不知道小苹果，小苹果在睦城的名气，就和桑水珠老莫一样大。
老莫想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心里在想，还会怎么认识，何默君都那么大年纪，一直单身，想女人也很正常。他女朋友找不到，知道有小苹果这样的女人在，他就去找了她，一来二去，两个人还把假戏唱成了真的。
真的要说，那还是何默君虽然年纪不小，阅历还是太浅，道儿不够老。
老何坐在那里，不停地摇头叹息，老莫问：
“现在这事，何默君这里已经定下来了？”
老何叹了口气：“骂也骂了，我要是不同意，他和我说，那他就要带着她回河南去，这不是铁了心了。唉，老实和你讲，老莫，骂他的时候，我心里是有愧的，从小到大我都没管过他一天，现在有什么脸来管他？他现在会这样，我这个当父亲的，还不是要负主要责任。”
“那这个女的你看到过？”
老何点点头：“带回到家里来两次。”
“人怎么样？”
“就这么看看，好像还蛮老实的，人也勤快，说话做事嘛，也算得体。”
老莫在心里一阵苦笑，他想，这看怎么看得出来，人家现在要从良，要想和何默君结婚，那她在你老何面前，装也会装点凑凑。何况，人家真的是阅男人无数，要骗骗你老何和小何，那还不轻而易举。
“她倒也算实在，不藏着掖着，在我面前不停地保证，她说她现在已经不做那样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做了，她就想和何默君好好过日子。”
老何这样说着的时候，语气放缓了许多，不过也是稍纵即逝，他紧接着马上叹道：
“也不知道这做的是什么孽，你说，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我真是连提起来都难为情。”
老莫马上宽慰他说：“没事的，何老师，这事情也不急这一天半天的，急也没用。要么这样，我先从侧面再去了解了解这个女的，你那里也再劝劝何默君，我们两头下手，你看怎么样？”
“好，好，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我在睦城，老莫你也知道，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也就是和你老莫说说，其他人面前，我真的是连开口都开不了这个口。”老何和老莫说。
“你客气了，何老师，都是自己人，你为难的事情，也是我着急的事，放心吧，总是有路可以走的。”
老何把事情和老莫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站起来和老莫告辞，临行的时候，还是抬头看看头顶的斗笠和燕子，叹了口气。
快近中午饭的时候，老莫趁着白牡丹在厨房里做饭，他把大林和大头都叫过来，问他们，那个小苹果他们熟不熟。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大头心里马上明白，老莫今天为什么会问他们和小苹果熟不熟，应该是和何默君有关。
大林看着老莫却觉得奇怪，小苹果是谁他当然知道，他奇怪的是老莫怎么会问起她。大林有些不解地看着老莫，老莫脸都被他看红了，他赶紧把何默君和小苹果的事情，和他们说了，大林一听就笑了起来，大头也跟着笑。
“你们笑什么？在老何面前，你们可千万不要这么笑，听到没有？”老莫马上交待。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傻？”大头不满地说，“我们笑也很简单，就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何默君会和小苹果凑到一起。”
大林在边上点着头，表示同意，他笑也是这个意思。
老莫看看大林又看看大头，最后把目光留在大头的身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