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每天都会把竹竿举起,去观察燕子窝里的情况,他发现这只雌燕子每天都会下一只蛋,就像自己家原来的那只母鸡蝈蝈。
大头看着额枋上的燕子窝呆呆地想,他想这雌燕子会不会是蝈蝈投胎的,爷爷很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派了蝈蝈来他们家里筑巢,看着他们。
“蝈蝈,蝈蝈。”
大头朝着燕子喊,燕子顾自叽喳着,不理睬他,大头也分不清这两只燕子,哪只是雄的,哪只是雌的。
连续生了五只蛋之后,这只雌燕子就不再生了。大头还以为燕子会和蝈蝈一样,蝈蝈一般都是连续下了六只蛋之后,会停一天,休息一天之后接着又开始下蛋,好像下蛋就是它的工作,它也需要有礼拜天。
大头又等了一天,也不知道燕子有没有继续下蛋,他也不敢再举起竹竿去看,因为燕子窝里,从昨天到现在,总是会有一只燕子在里面,两只燕子好像在轮班看守着家。
老莫朝燕子窝看了看,和大头他们说:“这是已经开始孵蛋了。”
大家于是满怀期待地等着,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大头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听到外面堂前,不仅有那两只燕子叽喳的声音,中间还穿插着特别清脆,“伽伽”的单音节的鸣叫声,大头正在分辨这是什么声音,就听到白牡丹在喊:
“快出来看,小燕子出壳了。”
大头一听马上起床走了出去,他看到老莫和大林也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连桑水珠都从她房间走出来。
大家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桑水珠突然叫了一声:“各个老狗,想不到它还会生的。”
叫完,她自己就笑起来,其他的几个人,忍不住也笑起来。
小燕子一出生,两只大燕子就忙坏了,它们不停地飞出去又飞回来,只要它们的身影在堂前一出现,燕子窝里,那五张粉红色的小嘴就伸出来,“伽伽”地叫着,同时把嘴张得大大的。
飞回来的燕子把嘴里衔着的小虫或者食物,衔到了某一张嘴巴里,其他的嘴巴急了,“伽伽伽伽”叫得更大声,燕子爸爸或者燕子妈妈,连教训它们要懂得谦让都来不及,这“伽伽伽伽”的叫声大概也让它们心烦意乱,它们马上就飞走,去觅更多的食物。
老莫和大头说:“你去把梯子搬来。”
大头不解,问:“你要干嘛,上去喂它们吃早饭?”
“哎呀,你搬来就是。”老莫嘟囔了一声。
等大头去外面把梯子搬进来,他看到老莫手里已经拿着榔头钉子,和一顶竹编的斗笠。
老莫把梯子顶在燕子窝边上的额枋上,和大林说:
“你上去,手轻一点,把这笠帽钉在燕子窝的下面。”
大林和大头马上就明白了,大林爬上梯子,用锤子轻轻地捶打着那枚钉子,把钉子钉在燕子窝的下面,然后把斗笠的绳子挂在钉子上,这斗笠就像一柄倒开的蘑菇,张开在燕子窝下面。
这样,不仅可以挡住从上面落下的燕子屎,最重要的是,万一这些小燕子在争食的时候,从窝里被挤出来,就不会掉在地上,而是落在这斗笠里。
《少林寺》的上映,在睦城甚至全国,带来一个直接的影响,就是掀起了一股武术热。
大家都来学武术,年轻人也开始热衷于练拳比拳。一时之间,整个睦城,竟然连跳舞的人都没有几个了,大家都去练武术,连华平和那个“呼哧、呼哧、呼哧——梆梆梆”,都不再去踩腌菜,而去练起了什么地趟拳,不过大头看了,说他们这拳,还是打得像在踩腌菜。
建阳也不再当一枚革命的螺丝钉,他每天神神秘秘,跟着一个据说是从南少林逃出来,隐居在睦城的绝世高手,在练习金钟罩。
这个绝世高手的家在哪里,大林大头他们怎么问,建阳都不肯定告诉他们。
差不多时间,睦城和睦城周围的几个公社,不断地被发掘出很多这样的绝世高手。
国梁他们每天晚上,在冶校操场里的训练不断,不过教练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头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国梁每次和他介绍的时候,说起来都一个个名头很响亮。
每来一个新师父,国梁就会跑来叫大林大头,让他们晚上去看,大林和大头他们也乐此不疲,虽然每次去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至少看到这些师父们舞枪弄棍,上蹿下跳的时候还像那么一回事。
大头他们还在吃晚饭,国梁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冲他们叫着:
“晚上你们都不要出去,等到九点钟,一起跟我去冶校操场。”
大头问:“又去干嘛,这次这个是从少林还是武当,或者峨眉山下来的。”
“屁,那些算什么,龙虎山,龙虎山你们知不知道?”国梁问。
大林和大头都摇摇头,老莫忍不住说:“不就是在江西鹰潭么,龙虎山是张天师张道陵炼丹的地方,你这个不会是张天师的传人吧?”
国梁嘿嘿地笑着:“还是叔叔厉害,什么都知道,今天晚上请来的这个,就是全真教的,已经七十多岁了。”
大头问:“你从江西请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