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山口百惠一天都没有来,大头也没有出去。
吃晚饭的时候,大林和他们说,他们厂里的桥灯都已经做好,晚上在自己厂里的院子试灯,问他们要不要去看,大家都说要要。
吃过晚饭,一群人都往外面走,只有大头靠着堂前大门的门框,站在那里没动,许波看了看他,大头说:
“你们去,我来给你们关门。”
他心里是在想着,山口百惠晚上可能会来。
许涛在边上问:“你不去?”
大头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看的,反正明天晚上在街上都能够看到。”
许波想了想,她说:“那我也不去了。”
其他的人看看他们,知道他们这是有话要说,就没再说什么,管自己走了。
大头走过去把院门闩好,走回来的时候,许波站在堂前的门口,桑水珠在里面看电视,许波和大头说:
“我们去那边坐坐。”
大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过去水磨石桌子那边坐下,许波问:
“你和杨卫丽怎么了?”
“没有什么。”
“那你脸上,昨晚睡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起来就变成了一个猪头?”
大头笑了笑:“你们别误会,这不是她打的,是昨天晚上在街上,被几个乡下人打的,也是我活该,自己找的,我骂他们了。”
许波觉得莫名其妙,昨天从冶校出来,再去看电影,他们后来是在电影院门口碰的头,一起回来的,什么时候碰到过什么乡下人,还和他们发生冲突,被打成一个猪头了?
大头这个时候,心里很郁闷,他自己也有一种叙说的冲动,特别是在许波面前,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他把自己和山口百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和许波说了。
许波听完长叹口气,她说:
“大头,你是不是很自卑啊?卫丽她只是让你去她家里,给她妈妈看看,让她妈妈好放心,你怕什么,你觉得自己有那么可怕吗?我和你说,其实你这个家伙,还蛮讨年纪大的人喜欢的,我妈妈就经常说你好,我和许涛说是到你这里来,我妈妈就从来不反对。”
“这不一样。”大头说。
“什么不一样?”
“我们,我们是同学,你到同学家里来,你妈妈当然不会反对,可我要是去她家里,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又怎么了?我觉得卫丽说得对,你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你就是今天不去,总有一天你肯定得去吧?你还想一辈子不去?”
“去了就是分手,我去干什么,我是农业户,我妈妈还这么个情况,你觉得她妈妈知道了会同意。”
“你怎么就知道她妈妈不会同意,我看你就是自卑。”许波说,“再说,去不去是你的态度,同不同意是她妈妈的态度,就是她妈妈不同意又怎样,你看丹丹姐现在和大林哥,不是也一样好好的?还有,丹丹姐的爸爸,那天还特意找过来了,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大头沉默着不响,他心里在想,山口百惠又不是白牡丹,白牡丹是知道大林是农业户,而山口百惠,自己还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许波看着大头,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说的就是没错,大头,你这个王八蛋看上去好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你心里有很深的自卑情结。”
大头笑了起来:“我怎么自卑了,还情结。”
许波恼了,抬起桌子底下的脚就踢了大头一脚,和他说:
“你还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干嘛老是把什么农业户农业户挂在嘴上,还把阿姨挂在嘴上?我觉得阿姨很好啊,她怎么就会影响你了?”
“你是你,又不是别人。”
“别人怎么了,别人也觉得阿姨很好啊,你看看许涛眼镜和大囡,还有丹丹姐,她们不是都和阿姨处得很好。”
大头嗫嚅:“你不懂。”
“去你的。”许波恼了,又踢了大头一脚,然后骂着:“你要是觉得我不懂,你就说啊,我看你能不能说清楚。我和你说,其实一个人要是真的很爱另外一个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什么农业户不农业户的,农业户又怎么了?是你自己一直在说。”
大头哼了一声:“谁说农业户不要紧,我们不就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