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陈银富和国梁往一起撮合,除了他说的,他们两个人一个有渠道,一个有人有市场之外,他还想到,国梁和铁锤这两个家伙,虽然是老大,但老大也是要能给小弟们带来好处的,要是带不来好处,这些小弟大概也不会长久跟着他们。
让国梁手下的这些人,去收银元和在睦城卖走私手表和雨伞什么的,那也总比他们在睦城欺行霸市,或者聚赌和拉皮条强。
陈银富站了起来,他和大头说:“好,那我去找找国梁,现在睦城街上人这么多,还正好是做这事情的好时机。”
大头说对,他问陈银富知不知道国梁在哪里,陈银富说知道知道,这家伙没事的时候,不就是在火腿厂那里,我上次在码头被他们的人抠牢,就是被他们先带去了那里,在那里看到了国梁。
大头听了哈哈大笑,他和陈银富说:
“你放心吧,我会提醒他做事不要太豁边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过来找我。”
陈银富点点头,说好。
他看看大头,还是叹了口气,觉得这事大头不参与,有点可惜。
大头坐在那里,看着陈银富走出弄堂,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看到山口百惠走了进来,大头站了起来,朝她招着手。
山口百惠眯着眼睛朝弄堂里面看看,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朝这边招手,是大头,她也笑了起来,加紧脚步走过去,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头说:“我来这里接你啊。”
山口百惠咯咯地笑着:“这么好,不陪你的女大学生了?”
大头说:“女大学生有人陪,他们现在已经是一个教研组,我在那里也是孤老头。”
“好啊,那我们就在这里坐坐,老头。”
山口百惠说着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大头也重新坐下。回去家里,家里有许波细妹大囡眼镜和黄毛,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连亲热都没有办法亲热,悄悄话也不能好好说。
山口百惠朝弄堂两边看看,看到没人,她飞快地凑过来,亲了大头一下,大头想抱住她亲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走进来,他只能放弃。
山口百惠看着他,咯咯地笑着。
“累不累,在家里伺候那些祖宗?”大头问。
“人不累,心累。”山口百惠叹了口气。
大头问:“怎么了?”
“就是那些人啊,每个来的人,都会问我在哪里上班,我和他们说没有上班,在家里,他们都像看大猩猩一样看着我,去他的,我烧饭烧菜给他们吃,还要被他们看不起,这还有没有天理?再说,来的这些人,他们自己也没班上啊,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山口百惠叽叽咕咕地说着,大头不响,他知道她说的这些人自己也没有班上,那是因为他们是从附近公社来的,和自己一样,这些人也是农业户。
“最讨厌的是我妈妈,他们这样说,她在边上,也好像是我给她丢了脸似的,没有一个好脸色。”
山口百惠继续骂着,突然又冒出一句:
“有时候我还真的希望我妈妈,就像阿姨这样,阿姨是不是从来都不讲你。”
大头一听这话,感觉被刺了一下,他想发火,不过马上就自己把火灭了,他冷冷地说:
“我妈妈那是有病,脑子不正常,搞不清楚,怎么,你也希望你妈妈脑子不正常?”
山口百惠一怔,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头,我真是糊涂了,我怎么会说到阿姨。”
大头笑了笑:“没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山口百惠刚刚坐下,本来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头说,她妈妈看她最近老是不在家,上次从温州回来的时候,山口百惠还一次就交给她妈妈四千块钱,把她妈妈吓了一跳,山口百惠反复和她妈妈保证,这是自己和朋友一起做生意赚来的钱,她妈妈这才把钱收下。
但她妈妈因此多了个心眼,四处去打听山口百惠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有人告诉了她,说她女儿是和男朋友一起在做生意,睦城那么多的电子手表和折叠伞,就是他们在卖。
今天早上,她妈妈特意把山口百惠叫到一边,和她说,你要是在谈男朋友,我们也不会反对,但你一定要把这个人,带家里来给我们看看。
山口百惠本来想问大头,他什么时候可以去她家里,但现在,她觉得不适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