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骗你的，没有什么女大学生，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是朋友。”大头打断了山口百惠，“在她去杭州上大学之前，我们就已经讲好分手了，我们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虽然那天晚上，本来是应该发生的，但最后实际，还是没有发生，大头没有骗山口百惠。
山口百惠问：“怎么，是她提出来的？”
大头说：“没有，是我提的。”
“为什么？”
大头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太多，甚至不想让许波，降临在他们之间，前面的那一闪念，已经让他觉得够羞愧的。
大头寥寥草草地说：“没有什么，就觉得我们已经走上不同的路了，我没必要再缠着她。”
山口百惠哦了一声，不响了。
她用手指在大头的胸前写着字，又不停地画着圈和一横横一竖竖地涂着，大头不知道她在写着什么，又画又涂着什么。
“大头，我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好吗？”山口百惠问。
大头笑了笑：“我哪里有那么多气。”
山口百惠叹了口气，她说：“今天这个，不是我第一次。”
大头心里一凛，感觉被证实了，不过他还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山口百惠的后背，没有停。
“不过，我自己愿意，这是第一次。”山口百惠又说。
大头的手停了下来，他问：“什么意思？”
山口百惠没有说，大头等着。沉默和黑夜一起，横亘在他们四周，不过，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黑夜也就没那么黑，变得稀薄。而沉默，也最终是要被打破的。
山口百惠似乎想好了，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和大头说：
“那个人是我们的体育老师，我在学校的时候跑步很快，校运动会总是拿第一名，那时要参加县运动会，每天早上很早，我都会去学校训练，在操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就会动手动脚的，后来有一次，在体育教研组的器材室里，他把我压在垫子上，那个了。”
大头的手把山口百惠搂紧了，山口百惠轻轻地吁了口气，接着她的眼睛湿润了。
大头问：“那你有没有去派出所检举他？”
山口百惠摇了摇头：“我妈妈没让，她说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以后就没有办法做人了，她让我忍下来。她去找了他，他也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我妈妈就原谅了他。”
大头觉得有些气闷，他说：“那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带人去找他，把他教训一顿。”
“还是不要了。”山口百惠迟疑了一会，接着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恨他，我还，我还，我那个时候……我是说那个时候，不是现在，也还有点喜欢他，不过他后来，就是我妈妈去找过他之后，他还想和我来第二次，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去训练了。”
大头沉默着，山口百惠也沉默着，沉默最后还是被山口百惠打破：
“大头？”
大头“嗯”了一声。
“我问你一句话，我希望你很真实地告诉我，好吗？”
大头点点头：“你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大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亲了亲她，和她说：
“我又想要你了，可以吗？”
山口百惠吃吃地笑了起来，她把大头抱紧了。
还不到一个星期，大头他们从里隆进来的货就全部卖完了，连大头送给白牡丹和大林的两只手表，也都被他们卖掉了。白牡丹和大头说，反正你们肯定还要去的，对吧？
大头连留给许波细妹和双林的手表也没有留住，被白牡丹拿出来卖掉，白牡丹和他说的还是，反正你们肯定还要去的，先卖了。
只有大头特意送给老莫的那只欧米茄男表，没有人会想到把它卖掉。这只手表李金发告诉过大头，是他们里隆走私最好的手表，也是瑞士名表，他们一船私货，也只敢带五六只，他给别人要八块银元，只收了大头七块银元。
那七台三洋牌收录机，也比他们预想的好卖，三三买去了一台，那个和华平对踩腌菜的“呼哧，呼哧，呼哧—梆，梆，梆”买去一台，白牡丹他们厂里，一个准备结婚的小姐妹买去一台。现在睦城人的彩礼，已经从“三转一响带咔嚓”，进一步要求有电视机和收录机了。
还有几台收录机，也是被准备结婚的人买走的。
睦城镇广播站的夏宝，他听说这事跑过来，说是要买两台，他自己个人买一台，镇广播站需要一台，大头一台都拿不出，只能答应他，过两天再去给他进。
“嚎嚎，那不管的，大林，这样只好把你那台借我们广播站用用，反正也用不了几天，等大头回来就还给你。你要是不肯，我叫小吴来问你借。”
夏宝和大林说，大林无奈，只能把自己的那台收录机，借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