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要是能去读杭州师范学院，就很不错，自己那个时候，第一志愿就应该填杭州师范学院，或者杭州师范学校，那是高中中专。
大头安慰她说：“放心吧，你肯定能读杭大中文系，肯定能看到辛老师。”
“真的吗，真的吗，大头，你怎么这么肯定？”许波睁大眼睛看着大头问。
大头笑了笑，和她说：“只要你接下去做一件事情，最后肯定能心想事成。”
“做什么事？”
“跟着我，天天陪我去厂里上班，我会保佑你的。”
大头嬉笑着说，他心里是在想，这离成绩出来还有好几天，成绩出来之后，还要等分数线出来，最后等录取通知书，还要一段时间。就许波现在这个状态，她要是天天在家里，东想西想，不把自己想疯，大概都会把自己吓死。
现在大家都要上班，就她考完试后，除了乱想，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大头觉得，还是让她天天去自己办公室里，和自己在一起，自己还能逗逗她，让她别胡思乱想。
“滚吧，你。”许波骂了一声。
“真的啊。”大头说，“我一个人一个办公室，你在那里干什么都可以。我那里还有很多书，你去我那里可以看书，不然呢，你到哪里去，去许涛那里？她那里屁都没有。”
大头这么说，许波也明白过来，觉得大头这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说真的。
许波低着头不响。
许涛从外面走了进来，和他们说：“华平出车了，不回来吃晚饭了。”
接着又和许波说：“我们走吧，回家去。”
许波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头，她心里实在不想回去，大头正想说要么你们在这里吃，我去买点菜。他看到许涛不停地朝他使着眼色，大头说：
“好好，我送你们回去，省得看到白牡丹。”
许波奇怪了，问：“看到刘丹怎么了？”
大头说：“我怕你看到她，又会勾起她的往事，你们两个人会抱头痛哭，开忆苦会。”
“去你的。”许波骂了一声，她和许涛都笑起来。
许波把手伸向许涛，许涛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朝外面走去，大头跟在后面，走到院门口，许涛回过头来看看大头，问：
“你跟屁虫一样跟着干什么？我们家没有你吃的饭。”
大头骂了一声：“谁要吃你们家的饭，我送你们啊。”
“死开，死开，不要你送。”许涛朝大头挥挥手。
大头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看着她们俩姐妹沿着总府后街朝前走去，大头叹了口气。
许波回到家里，看到她爸爸妈妈都已经回来，两个人看到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叫她们去洗手，好吃饭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许波看到，今天有好菜，她妈妈还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菜，许波知道，妈妈这是在犒劳自己，知道自己这几天考试辛苦。
可是自己……许波心里一酸，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妈妈。
奇怪的是爸爸妈妈，竟然都没有问起她下午考试考得怎么样。
吃到一半，还是许波忍不住，她问：“你们怎么没问我下午考得怎么样？”
她妈妈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好问的，你三天两头要考试，考试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不是，今天是最后一门，这是高考啊。”妈妈越是轻描淡写，许波就越觉得奇怪，她说：
“你们也不关心我考不考得上大学了？”
她妈妈看了看她，和她说：“考不考得上大学，这里都是你家，你都是我的女儿。再说，考不上大学又怎么样，考不上大学的人多的是，要是去考了都能上大学，那大学的门连挤都挤不进去了。”
“我我我，我就是个连大学考都不敢去考的。”许涛叫着。
“对对，我和厂里也说好了，要是你没考上大学，厂里已经答应，下半年招工，肯定把你招到厂里去。”许波爸爸在边上也说。
许波低着头扒着饭，没有吱声，眼泪却忍不住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