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到了何默君那里，除了找晓君要的书，和他自己喜欢的书，还有就是帮许波找一些高考辅导书。
虽然那个时候，这样的辅导书不多，但已经有了，有些甚至还供不应求，要排队购买。像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的《数理化自学丛书》，从一九七七年重排出版之后，一直就供不应求，居然发行了四百五十多万套。
许波是文科生，理化用不到，大头买了这套书里的数学，还买了浙江人民出版社刚出版的《高考复习用书·历史》，和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HUN省 1980年高考复习资料》里的数学和地理分卷，这些书都是大头从冶校的那个书架上拿出来的。
睦城新华书店的这些笨蛋，还没有意识到高考复习资料，才是书店销量的保证，他们连订也没有订。不过，对他们来说，销售好不好他们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事业单位，工资旱涝保收。
大头把这些书拿给许波，许波看到很高兴，她说太好了，我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这历史和地理该怎么复习。
“等我考上大学，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头。”许波和大头说。
大头大笑，问：“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啊？”
许波白了他一眼，抬起脚，大头赶紧逃开。
一九八0年的高考时间是七月七日到十日，全国统一考试，教育部统一命题，每门科目都实行百分制。对许波来说，有一件好事情，但也有一件让她头疼的事情。
好事情是现在大家都觉得英语很重要，今年的英语成绩，不是像原来说的，百分之二十计入总分，而是提高到百分之三十。这对许波这种英语是强项的人来说，肯定有利。
让她头疼的是专业选择，她考虑不好自己是选英语专业，还是中文系。如果选英文专业，那在笔试之外，还要进行口试，笔试的成绩全部计入总分，而数学成绩，只作为参考分，不计入总成绩，这就可以避开她最头疼的数学。
许波写信给辛老师，辛老师很负责任，他给许波回了一封很长的信，在信里帮许波做了分析。虽然从感情上，辛老师希望许波能考英语系，他们还有过他在杭州大学等许波的约定，但他在信里告诉许波，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说，许波要是考英语专业，最吃亏的是口语。
现在像杭州和上海南京的一些中学，已经直接请了外教，他们的英语，特别是口语，是外教在教。
就他了解的睦城中学现有的那些英语老师，没有一个口语是合格的，许波的口语都已经超过他们。但要到了杭州，和像杭州这样城市里的考生比起来，许波还远远不够，她不仅一点优势都没有，口语反而会变成她的弱项，会拖她的后腿。
再从就业分配来说，辛老师帮许波分析，除非许波能考上像北外和上外这种专业的英语院校，毕业之后分配的单位，基本在外交和外事系统，单位都不错。但这些专业的英语院校，又恰恰是对口语要求最高的，许波能考上的可能性很低。
综合性大学英语系毕业的学生，现在最大的分配去向，是去大学和大城市的中学担任老师，要是许波的志向不是当老师的话，这就会有出落。
相反，要是许波能考上他们杭州大学中文系，杭州大学中文系在国内很有名，他们的毕业生这些年不是去国家的部委办，最次也是分配在省级机关，比较而言，去机关工作，比去学校当老师，他觉得还是去机关工作，以后成长的机会更多。
辛老师觉得，按照许波的成绩，她自己要有信心，他觉得许波是能考上杭大中文系的。
许波拿着辛老师的信来问大头，大头看了之后，也和许波说，那你听辛老师的，还是准备考中文系吧。
“可中文系数学要算成绩，我最烂的就是数学。”许波白了大头一眼，和他说。
大头告诉她说：“文科班哪个数学不烂，数学不烂的，都去读理科班了，谁会在文科班。你数学烂，比你更烂的还有一大堆，你放心吧，文科其他成绩越好的，数学就越烂。”
许波想想大头这话，好像也有道理，自己数学考试每次考的成绩都不高，但在他们班里，至少都还能排到前三，想想他们文科班，还真的是一个像眼镜那样的人都没有。
“不光睦城中学这样，其他的学校也一样，包括杭州的那些学校，数学可没有什么外教不外教的，不管是谁来教，文科生学不好数学，就是学不好。”大头继续和许波说。
许波被说通了，她点点头，和大头说：“好吧，那我要是考不上的话，你要负责。”
大头点点头说：“可以，你要是考不上，我养你。”
许波咯咯笑着。
一九八0年，真的是人心开始浮动的一年，洪奎在睦城饭店，感觉越来越待不住了。他来和老莫马林远高佬他们几个商量说，他想自己出来，就用家里的那房子开个饭店，但心里又没底，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踏下去，会不会踏空。
洪奎的家在正大街上，睦城食品商店过去一点那里。这一段时间，一直有人来找他爸爸，说是要租他们的房子，但洪奎一直没让他爸爸答应人家，他就是在想，这地方自己要是来开个饭店，也很适合。一旦租出去之后，再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