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怕妈妈知道了会打。”
细妹说:“这一次我们不告诉妈妈,要是你下次还偷,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看着妈妈把你屁股和手打肿,知道没有?”
双林一听这话,破涕为笑:“不敢了,姐姐,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房间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是爷爷洗菜回来,在拿小砧板和菜刀准备切菜。
还有大头也回来了,他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厨房,打开碗橱,碗橱的下面一格,有个天青色的泡菜坛子,这泡菜坛子是李老师回四川探亲的时候,带回来转送给桑水珠的。坛子里泡着萝卜和辣椒,也是李老师教桑水珠腌的。
大头回来在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吃的,想到这萝卜已经腌好,他就拿起坛子的盖,右手伸进去,捞出两根萝卜条在手上,还嫌不够,左手又伸进去捞。后脑勺上挨了爷爷的一记毛栗子,大头夸张地“哎吆哎吆”叫着。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大林和大头今天破天荒地没有背着饭碗出去。他们看到建林捧着一只碗,坐在堂前檐下,石头爷爷经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在吃饭,两个人心里好奇,不知道还有没有好戏可看,就没有出去。
他们也没有去大房间,去坐在八仙桌上吃饭,要是进了房间,他们就看不到建林。
两个人站在水缸边上吃着饭,反正他们的菜,已经被小碗分出来,他们就把菜碗放在水缸盖上,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地看着建林。
“好了,好了,快看。”大头轻声地叫着。
大林赶紧朝那边看,建林已经把碗里的饭吃完。接着,他们再次看到惊人一幕,建林还是把碗放在手里,双手用力一掰,把碗掰成了两半,然后用力一扔,掰破的碗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飞过天井后面的围墙,“啪”地一声砸在围墙那边,仪表配件厂的院子里。
这一次,他没有把手里的筷子也掰断,而是随手一扔,就把筷子扔向天井里,有一根还飞到了鱼池的假山上,弹了一下,然后掉在鱼池里。
他接着站起来,走进厨房,看也没看坐在厨房小桌子边吃饭的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砰”地一声用脚踢上。
石头奶奶走出来,朝建林刚刚坐着的地方看看,她大概是想来收空碗的,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怔了怔,叹了口气。
大头和大林端着碗,赶紧跑到了大房间里,大头叫着:
“又一只,又一只,又一只碗被建林掰破,扔到那边院子里了,石头爷爷他们家,马上连吃饭的碗都要不够。”
老莫骂了一声:“就你多管。”
桑水珠和莫绍槐都摇了摇头。
双林问大头:“建林叔叔是怎么把碗搞破的?”
“就这样,就这样。”
大头马上抓着自己手里的碗,像建林那样比划着。结果碗没掰破,碗晃了一下,碗里的饭滑了出来,幸好大头手快,急急又接住了,不过还是有几粒饭掉在地上。
后脑勺马上挨了桑水珠一个毛栗子,桑水珠骂道:“你找死?!给我捡起来。”
大头把碗放在桌子上,捡起地板上的饭,塞到了嘴巴里。
其实就是真的让大头掰,大头也没力气能把一只碗掰破,但桑水珠还是要教育教育他的这个行为。
那时候,碗是家里重要的财产,打破碗算是一件大事。家家都没有很多的碗,碗都是抠着家里的人头和用场买的,要是来几个客人,家里的碗筷就不够用,要去邻居家借碗筷。
去杂货店买碗时候,杂货店的柜台里面,有一张专门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你买好碗,他会用金刚钻,帮你在碗底打出一串小点,一般人家都要求打出的是自己的姓。
小点打好之后,那店员会拿一根铝条,放在碗底打出的小点上,然后用一个木头的榔头,把铝条敲到碗底的字里,再打磨掉,碗底就留下一个个金属的姓氏,这是一个记号。
大家家里的碗都是这一家杂货店买的,杂货店里,也就那么两三种样式的碗,所以镇上所有人家用的碗,都差不多,碗底打了字,碗借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这碗是谁家的。
要是家里有碗,有缸,有汤钵破了,都会仔细地存着,不会扔掉,等永康人来的时候,拿出来让他们帮助补好。永康人补缸补碗的手艺高超,一只破碗,他们打上一排]形的马钉,就像医生给头打破的病人缝上伤口,补好的碗严丝合缝,一滴水都不会漏。
像建林这样,把碗掰破,还扔掉的行为,确实很败家。大头说的没错,要是再扔两天,石头爷爷家吃饭的碗都会不够。
桑水珠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们父子,气都还没有消。”
“消屁,我看建林叔叔都快爆炸了。”
大头一边说着,一边筷子就伸向桌子上面的菜碗,老莫一筷子把他的筷子打掉,问:
“你自己的菜呢?”
大头叫道:“好好好,我去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