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本收有老莫的小说《北望》，ZJ省建国三十周年优秀文学作品集《春潮》出版了。
出版社一共给老莫寄了三本样书，老莫给了双林和细妹各一本，自己家里藏一本。双林和细妹拿着书，都很高兴。
也就隔了五六天，五十六元稿费也寄到了，这可以说是解决了老莫的燃眉之急。
夜校停课之后，老莫的外快没有了，家里又只能靠老莫和大林两个人的死工资。所幸这段时间，桑水珠没有在外面闯祸，每天跟着细妹和双林上街，也没有乱买东西。
老莫上次拿到的稿费，还有夜校和去杭州改稿的补贴，让他积攒下六十来块的积蓄。细妹和双林来了，老莫每天都要想着给他们买点好菜，还有零食什么的，隔四五天，他下班时还要买一个西瓜带回家，让大头去提一桶水，把西瓜浸在井水里，晚上乘凉时好吃。
大头磨磨蹭蹭，结果每次还是双林抢着去。老莫拿眼瞪着大头，大头嘻嘻地笑着。
这样开销着，老莫口袋里的那点钱，很快也要见底。
这一笔稿费来了，让老莫可以接续上，他松了口气。
虽然那天他们和大头谈了，大头说他没事，还告诉他们说，他每天神神道道，其实是在写诗，也把写的诗给他们看了。
但老莫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天都在观察着大头，心里也觉得，大头已经大了，他同学华平和詹国标都早就上了班，他一直这样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他自己心里也一定着急。
写诗虽然是好事情，但老莫知道，这个是写不出头的，当不了饭吃。
加上大头这个家伙，诗还没写出个样子，诗人的派头和高傲，倒是先摆了出来。老莫问他，你写的这些诗，要不要整理出几首，我帮你寄给施国生，让他请《东海》的诗歌编辑帮助看看？
大头一听，马上摇着头不屑地说不要不要，《东海》上面的那些诗，都是垃圾，他们懂什么诗。
老莫气得大骂，你还什么都不是，张口就来，做人做事都要低调一点才不会吃亏，知道没有。
大头白了他一眼走开去，他觉得和老莫真的是无话可说，老莫也只是会写写小说，他也不懂诗，知道什么。
许波问大头，那你说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这个也是垃圾，那个也是垃圾，在你眼里有好诗吗。
“当然有，这个就是。”
大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给许波看，许波看到，是大头不知道从哪里剪下来的一首诗，这首诗的题目叫《回答》，作者的名字叫北岛，一看就是个笔名。
许波在看着，大头在边上已经开始朗诵起来：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许波看到这个开头，也感觉浑身一震，这诗和她以前看过的诗确实不一样，很新鲜。
大头继续朗诵着，读到：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声音高亢，大头几乎已经喊了起来，细妹和双林在桑水珠房间听到，还以为大头和许波吵架了，两个人赶紧跑了过来。结果看到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在看着一张纸，一个手舞足蹈地在喊着。
细妹问许波：“你们没有事吧？”
许波咯咯地笑着，她说没事没事，大头这是在背诗。
细妹和双林都松了口气，细妹骂着：“这个死大头，背诗就背诗好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大头瞪了她一眼，正想骂你懂什么，许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