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从外面走进来,朝大头挥着手:“走走,快跟我走。”
大头问:“干嘛?”
“跟我去拿油漆,我赢来的。”国梁说,“你们家的窗户和门,不是连油漆都没有油,跟我去拿。”
大头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说走走。许波许涛也要跟着去,国梁纳闷:
“你们跟去干嘛?”
“帮助拿油漆啊,怎么,油漆我们都拿不动,这么小看人?”
许波撇了撇嘴,国梁大笑:
“好好,还有送上门找死的,欢迎欢迎,一起走。”
国梁带着他们到了西门街,走到睦城建筑公司边上的那条弄堂,弄堂里面一片漆黑。大头他们知道,这条弄堂很窄,两个人并行都困难,通出去,是到睦城饭店后面那条,连接西湖和宋家湖的臭水沟。这条弄堂阴森森的,白天都很少人走,别说现在晚上。
许波和许涛走到这里,不敢再往里面走,大头疑惑地问国梁:
“到这里拿油漆,你这逼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没错,你跟我来就是。”
国梁说着朝里面走,大头见他说得这么笃定,也跟着进去,许波许涛一见,赶紧跑了几步,插到国梁和大头两个人的中间。
四个人往前走了二十来米,里面一点灯光也没有,越走好像就越黑,黑不见底,许涛的脚踩到许波的鞋后跟,引得许波一声惊呼。等他们转过一个弯,再往前走,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扇窗户,透出了几丝亮光,就像一个憋得太久的人,透出的一口气。
四个人走到这扇窗前,这扇窗离地大概两米左右高,在玻璃窗的外面,还有两扇木头的窗板,大头他们看到的几丝灯光,是从木板的板缝里射出来的。
国梁和大头许波许涛说:“大头,我骑在你肩膀上,不然够不到,你们两个在边上接应。”
许波看了看这扇关着的窗户,明白了国梁前面说的送上门找死是什么意思,她问:
“我们是到这里来拿油漆,还是来偷油漆?”
大头根据这扇窗户的所在,判断这房子应该是睦城建筑公司的,到这里来拿油漆,大头也认为是偷。
国梁骂道:“管这么多干嘛,要偷也不是我们偷,我们连进都没有进去过,怎么偷?真要说偷,也是这个逼,那个那个,那个怎么说?”
“监守自盗。”许涛说。
“对对,就是这个逼监守自盗,他赌博输给我,没有钱,和我说到这里来,他用油漆抵。这油漆哪里来的,关我屁事,喂喂,大头,你到底要不要?”国梁问。
大头说要要,当然要。他心里在想,为了那新房子,老子连砖头都已经偷了,何况油漆,而且国梁说得对,就算是偷,也不是他们偷。
大头面朝着墙壁蹲下来,国梁跨坐在他的肩膀上,大头手扶着墙壁站起来,国梁够到了那扇窗户,他在窗板上敲了两下,叫着:
“打开打开,是我,疯子。”
窗板从里面被推开,“啪”地一下打在国梁的脸上,国梁“哎吆”一声大叫,身子在大头上面一晃,差点摔下来,许波和许涛大笑。
国梁用手揉着自己的脸颊,朝窗户里面的人大骂:“你这个逼是不是有毛病,不知道我在外面?”
里面的人回骂:“我又看不到外面,怎么知道,你们这些逼能不能轻点?”
“好好,别啰嗦,快点拿来。”国梁叫着。
窗户里面的人从窗口递出一桶油漆,国梁接过,转身弯腰递给边上的许波,许波举着双手把油漆接过去,放在身旁的地上。她直起身子,国梁已经把又一桶油漆,递给了在那边的许涛。就这样左右开弓,从窗户里一共递出八桶油漆。
大头想到了,他和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国梁叫:“刷子,刷子。”
国梁和窗户里面的人说:“来来,再来两把刷子。”
“我欠你刷子了?”窗户里的人不满地哼了声,不过还是递出两把刷子。
“好了,好了,不欠你了。”
窗户里面的人接着说,国梁正想说什么,那人“啪”地一声把窗板关了起来,国梁气急了,猛地一拳砸在窗板上,里面的人骂了一声,国梁凶巴巴地叫道:
“你这个逼再老三老四,信不信我马上跑进来,剥了你的皮。”
窗户里面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四个人一人拎着两桶油漆,走回到大头他们的新房子,开门进去,里面还没有通电,黑咕隆咚的,他们把油漆放在堂前的地上。
走到外面院门口,国梁说他有事情要走了,大头和许波许涛也不想马上回家,虽然这个时候的天还是冷,风还是刺骨,三个人坐在大头他们新家的门槛上,开始讨论起他们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