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老莫心里又坦然起来。
“老莫，老莫。”老莫听到院门外，有人在叫，是小吴。
老莫走过去把门闩取下，打开门，小吴带着一个人走进来，进来的是睦城建筑公司的经理。
小吴问老莫：“大白天的，你闩什么门，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还怕人来抢来偷？”
老莫嘿嘿地笑着，这话他没办法回答。
“我想起来了，有两件事情要找你，前面忘了和你说。”
小吴和老莫说，接着转向建筑公司经理，和他说：
“我先和老莫讲讲另外的事。”
经理说好。
小吴和老莫说，现在镇上每家工厂的青年工人，都想要补习初中和高中的课程，不是都在说，以后要是没有高中和初中的文凭，连工人都当不了。不是要搞四化嘛，不是要向科学进军，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嘛，没有文化怎么行。
“这样，我们和县工业局、二轻公司、还有县教育局商量好了，决定要办职工夜校，镇上所有工厂的青工，都必须进夜校学习。地方就选在向阳红小学和区校，还有睦城师范附小。办夜校肯定需要老师，睦城镇上这几个大学生，像你和许昉他们，都要来担任夜校的老师。”
小吴和老莫说，老莫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是学美术的，教他们画画还可以，教其他的我不来事。
“又来，又来，我知道你老莫会来这套。”小吴骂着，“教画画我还要你来教，让大林来就可以。你老莫行不行我还不知道，让你去搞电镀厂，你是这套说法，让你去推广优选法，你又是这套说法，结果怎么样，你不是照样做得好好的。”
“是的，老莫那个时候去我们那里推广优选法，大家都很爱听，说是像听大书一样，听得进去。”
建筑公司经理在边上说，小吴和老莫都笑起来。
“再说，这夜校也不是我们睦城一家在搞，沙镇和奉昌也同时搞，县教育局会出一个统一的教学大纲，学习结束之后还要考试，考试合格的会补发初中和高中文凭，你按照教学大纲教就是，有多少难的。怎么说，你老莫这个大学生，也比睦城中学那两个强。”
小吴和老莫说。那个时候，正经的大学生都是宝贝，很少有会分配到县一级，更别说镇一级来工作的，睦城中学的辛老师，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结果他不是调去了杭州大学。
小吴说的睦城中学那两个，也是大学生，但他们是前些年的工农兵大学生。特殊的学制和特殊的教育环境培养出来的，他们学的那点东西，早就不合时宜，实际的水平，顶天也就如老三届高中毕业生的水平。
这也是像这两年高考，能考上大学的，大多是杭州宁波这些大城市里的应届生的原因，到了县城一级，整个教师的水平在这里摆着，你还指望他们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过几天镇里会成立个职工夜校工作组，到时通知你参加。”
小吴由不得老莫再推辞，就把这事敲定，他接着和建筑公司经理说：“接下来讲讲你的事情。”
建筑公司的经理姓冯，老莫是认识的，小吴不用介绍，他直接开门见山说事情。
小吴和老莫说，老冯他们那里，现在买不到玻璃，你住着的那幢楼，还有接下来对面区委的这幢楼，大坝脚他们现在在造的那两幢，玻璃都还没有落实。他来找我，让我帮他想办法，我会有什么办法，我就想到了你。
“你们家那个王飞龙，他不是在杭州玻璃厂嘛，老莫，你能不能让王飞龙，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小吴和老莫说。
老莫这次去杭州，王飞龙和他说过，现在杭州玻璃厂计划外的玻璃，都需要经过他们劳动服务公司出去，他手上肯定是有玻璃的，不过，这玻璃他们不是卖，而是用来交换，和人交换什么东西。
老莫和小吴冯经理说，飞龙那里玻璃有，只是那里玻璃出来，有点特殊。
没等老莫解释怎么特殊，小吴就把手一挥，他说：“现在要是不通过物资局，想搞到一点东西，哪样不特殊，这个你不用讲，都知道。”
冯经理在边上说：“现在县物资局也没有玻璃，每次到的那一点玻璃，都去了县建筑公司，我们连抢都抢不到。”
“不用指望他们了，这样。”小吴和老莫冯经理说，“老莫，等下我打个电话给你厂里，就说镇里要借用你几天，你们事不宜迟，下午就去杭州，找到王飞龙把这事情定下，不然房子造好了，没有玻璃也是白搭。”
冯经理连忙说好，小吴看着老莫，老莫也只能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