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办公室分管内勤的小姑娘走过来和他说,王主任,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王飞龙点着头说好好,他站起来走出去,上了楼,走进厂长办公室。厂长姓游,是王飞龙的师父。王飞龙进去的时候,看到赵书记也在这里,两个人都坐在沙发那边,王飞龙问:
“两位领导找我,有什么指示?”
游厂长让王飞龙过去坐,等到他坐下来之后,游厂长和他说:
“飞龙,有一件事情,我和老赵两个人商量了好几次,都觉得派你去做最合适。”
王飞龙问:“什么事?”
“飞龙,你有没有感觉到,现在我们厂里的生活区,闲杂人员越来越多,搞得鸡飞狗跳的?”游厂长问王飞龙。
王飞龙点点头,这还用说吗,他就是厂办主管后勤的,生活区也在他管理的范围,他对生活区的情况怎么可能不了解。
游厂长说的那些闲杂人员,并不是从附近村里来的,而是住在厂宿舍区,都是他们厂里职工的子弟。现在的小孩,初中或者高中毕业之后,不再需要上山下乡,去农村插队,厂里受名额限制,又安排不了这么多人,他们整天没事,还不是在家里和生活区闲逛。
加上还有一些职工的子弟,按政策从插队的农村返城。另外一些,暂时还不符合返城政策的知青,也找了各种理由,开了病假,从插队的地方请假回来,就不再回去,厂里的闲杂人员,想不多都难。
那个时候,像杭州玻璃厂和杭钢这样的大型企业,职工的子弟都要靠他们企业内部消化,很少有去外面单位上班的。外面的单位,人家也有自己的职工子弟需要安排,轮不到你。企业自己消化不了,这些人就变成厂长说的闲杂人员,或者好听点,叫待业青年。
赵书记用手指了指厂长和自己,苦笑着:
“哪里是街上,现在每天来找我们,哭哭啼啼要我们帮助解决困难的有多少,我每天上下班,在路上都不知道要被拦下多少次,还有直接找到家里去的。”
游厂长听着也跟着苦笑,看样子他也有一样的际遇。
王飞龙看着他们两个满腹狐疑,这解决职工子弟就业的问题,不是本来就是要靠书记和厂长,或者是劳资处处长,自己一个厂办公室的副主任,和这事完全不搭边,他们把自己叫过来,和自己在叹什么苦经。
游厂长接着把几个厂领导商量出来的办法告诉王飞龙,王飞龙这才知道,这书记和厂长为什么要把他叫过来。
游厂长和王飞龙说,现在上面都在支持和鼓励他们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在完成国家计划的前提下,提取一部分利润,用于举办集体福利事业,通俗点讲,就是“全民办集体”,主要的目的,就是用来解决回城知青和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
厂里现在决定办一个劳动服务社,这个劳动服务社属于大集体。厂里会把现在生活区的那些房子和配套设施,都划拨给劳动服务社。另外,每年厂里还会划拨十万块钱经费,劳动服务社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厂里对劳动服务社的唯一要求,就是把全厂现有的八十多名适龄的职工子弟,都招进劳动服务社。
这样,既解决了这些职工子弟的工作问题,也避开了杭玻这种国营企业招工名额的限制。
考虑到厂里的这些职工子弟,特别是那些回城的知青,一个个基本都是刺头,这个服务社的领导,要是工作能力不强,没有魄力,肯定压制不住,他们几个人商量之后,都觉得派王飞龙去劳动服务社当家是最合适的。
王飞龙一听这话,头都炸了,他看着游厂长,感觉师父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王飞龙苦笑着和书记厂长说:“八十多个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那这八十多个人就是八十多张嘴,我都要想办法养活,这八十多张嘴,还不是一般的嘴,他们不仅会吃饭,还会吃人。”
王飞龙太了解游厂长说的这些闲杂人员了,现在在宿舍和生活区,赌博打架小偷小摸的,都是这些人,厂保卫处的保卫干事和厂派出所的公安,看到他们都头疼,天天和他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现在要把这八十多个好汉,组织到一个单位,那这单位,直接可以开个聚义厅了。
“要是不难,我们怎么会想到请你出山,这聚义厅,你也可以想办法把它改成忠义堂嘛,我们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赵书记和王飞龙说。
王飞龙苦笑:“聚义厅确实是改了,可那晁盖也已经死了,赵书记,你这也是要逼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