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眼镜,我也说话算话,你等着,晚上给你炖一钢精锅的鱼。”七孔和眼镜说。
眼镜听了这话,却犹豫起来,她期期艾艾说:“还是先不要了,过两天再说。”
大林也觉得奇怪,问:“怎么了?”
“那个,那个刘丹……”
“对了,她有没有接到通知书?”大林马上问。
眼镜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应该没有,我前面是先到你家去的,大头在家里,这通知书都是挂号信,大头带我去边上邮电所里面的分发室问了,他们说,通知书都是二十三号从杭州省招生委寄出来的,今天到的睦城,整个睦城,一共来了十三封录取通知书,没有刘丹。”
“那会不会明天还有?”大林问。
“应该不会了,邮电所是这么和我们说的,他们讲,挂号信都是装在一个专门的邮包里运过来的,杭州那边要是统一寄的话,他们这里肯定是一起收到。师父,我现在都想不好……”
“想不好什么?”大林问。
“想不好我要不要把收到通知书的事情,告诉刘丹。”眼镜扁着嘴。
“你不告诉她有屁用,明天后天,睦城镇委门口也会贴出来吧?”大林问,眼镜点点头。
大林说:“这样,今天晚上你迟点再来上班,晚饭后你去叫白牡丹,让她一起过来吃鱼,就是她没有考上,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也好安慰安慰她,总比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哭好。”
“对对,还有我这个垃圾在,她比比我,已经好太多了。”孙建国在边上叫。
大家都笑起来,眼镜点点头,她说好,那我现在回去,就去她厂里找她,我就说你们今天抓了好多鱼,晚上一定要请她去车间里吃鱼。
这一次高考,浙江全省有三十七万多人报名参加考试,最终被各大学录取五千三百四十六人,文理科平均录取率约百分之一点四。
他们全县,一共被录取的是七十六人,这在全省所有县里,已经属于中上水平,像洞头县只录取了四人,青田县只录取了六人,庆元和太顺县,分别只有九人。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眼镜带着白牡丹一起来了,白牡丹一进来就冲着大林他们叫:
“晚上有鱼,那有没有酒,没有我马上去买,今天要给魏喜祝贺啊。”
白牡丹一进来就笑得像一朵花,大林饺儿七孔和孙建国他们几个,倒是有些意外,他们都还以为白牡丹今天来了,会带着比昨天前天更苦的一张脸,他们还在心里嘀咕着,等会怎么安慰她。
孙建国在边上叫:“当然有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酒。”
眼镜走过去和七孔说:“你快去做鱼,今天的料我来拉。”
七孔骂道:“不行不行,怎么能叫你陈景润拉料,要拉也是那个偷鸡摸狗,或者饺儿来拉。”
眼镜摇了摇头,她很认真地和七孔说:“还是我来吧,就是拉也拉不了两天了,去了BJ之后,我会想我们车间的,你让我过过瘾。”
眼镜这么一说,车间里大家都沉默下来,白牡丹眼眶一红,骂了一声:
“要死啊,魏喜,都快被你说哭了。”
饺儿走过去,把拉料的平板车,从魏喜手里夺了过来,和她说:
“白食都已经吃了这么久,要吃也吃吃到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对了,我就是要你以后想到这里,就经常不好意思。”
饺儿说着拉着车出去,眼镜怔在那里,怔了一会,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白牡丹走过去抱住她,两个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头带着许波许涛从外面走进来,许波许涛是听大头说,眼镜考上了清华大学,一定要过来向她道喜。三个人走进来看到白牡丹在这里,他们又都知道白牡丹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她落榜了,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牡丹看到他们,叫道:“好啊,你们也来了,今天晚上真热闹,好像过年一样,我们一起来庆祝魏喜考上清华大学。”
大头和许波许涛听了,赶紧嗯嗯地点着头。
眼镜走到大头面前,恭恭敬敬地给大头鞠了一个躬,叫了一声:
“谢谢师叔。”
大头看着眼镜问:“你这是要调败我?”
“不是,不是,我这是真心的,真的要谢谢师叔,我知道我这次,语文肯定也拿了高分,要是语文的分被拉下来,我也考不上清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