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桑水珠,其他当时在十字街头现场的当事人,都被叫去了派出所,坐在会议室里。老严和三三,大林和大头,还有对方五男二女七个人。
老莫接到派出所电话,也从厂里赶了过来。
对方的七个人,都是马松公社的知青,他们也参加了这次的高考初试,今天从马松乘船赶过来,就是来看初试的成绩,结果他们七个人,一个都没有上榜。
在睦城镇委门口睁大眼睛,挤在人群里把榜单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七个人的心情很糟糕,准备在睦城的街上随便逛逛,就去睦城客轮码头乘船回去。
走到十字街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桑水珠,今天街上的人特别多,其中一个女的,还和桑水珠碰了一下。她看到桑水珠嘴里不停地骂着人,就以为是在骂她,她一把把桑水珠拉住,一定要她讲讲清楚,她嘴里不干不净在骂谁。
也怪他们七个人都是外地的,不知道桑水珠是精神病人,平时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就这样骂个不停,没有人知道她在骂谁。睦城人在街上看到她,不会搭腔,也不会和她计较,只会离她远远的。
这几个人不知道其中原委,他们把桑水珠围住之后,桑水珠一下就暴怒起来,和那两个女的扭打在一起。
那两个女的,虽然年轻,还是知青,平时也要下地劳动,上山砍柴,手上的老茧很厚,力气也不小。但没想到桑水珠发疯的时候,力大无比,她们两个打她一个,也没占上风,其中一个脸还被桑水珠抓破,流着血。
那几个男的一看这个情况,自然也上去帮忙。
三三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事的时候就趴在副食品商店的柜台上,朝外面十字街头看,他看到十字街头有人打架,马上围起来很多人。
他走到店门外的台阶上,踮起脚看看,看到人群中间的桑水珠,还看到几个人在打桑水珠一个人。他就跑了过去,想把他们劝开,告诉那几个知情,桑水珠是精神病人,你们和一个精神病人在打架,这是在干什么。
结果三三一冲进去,那几个男的还以为他是来帮助桑水珠打架的,二话不说,就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把他的两只手臂扭起来,想把他按倒在地上。
三三伸出自己的双手和老铁说:
“妈个逼,把我的手都快弄脱臼了,看到没有,手腕这里都快抓乌青了。”
三三话刚说完,老严马上抢着说,他说起来更振振有词:
“我一过去,看到他们几个人在欺负小桑一个病人,还有大林大头两个小鬼头,我哪里还忍得下去,我们睦城人是好这样被人欺负的?我还不要冲上去?我要是不冲上去,他们母子三个人,不知道要被这些阿乌溜,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对,对,还好你老严冲出来,要不然大林大头他们,今天这亏,真的要吃大了。”三三在边上说。
老铁用手指笃着桌子,看着对面的七个人问:
“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么一个情况?”
对方的这几个人,其实前面在十字街头的时候,很快就感觉桑水珠精神是不是有问题,到了派出所被证实了,人家确实是有精神病,而且她嘴里在骂的,也不是具体哪一个人,并不是在骂他们。几个人顿时气短,觉得今天这架打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一本账,在快速地来回翻着。
真的要怪,唉,也怪他们七个人,一个初试都没有过,要是哪怕有一个人过了关,其他的几个人,一定会拉着他去睦城饭店请客,不会在街上闲逛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大家的心情又都很低落,结果碰到这种事,他们的脾气难免都会有点大。
“喂,喂,怎么都不讲话,哑巴了?你们是不是不想解决问题?要是不想解决问题,那你们就给我在这里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老铁再次用指关节笃着桌子,催促着。
七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只有苦笑,他们真的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铁看看对方几个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大概,知道事情大概就是和三三说的一样,这就是一次因为误会引起的纠纷。
对方既然不肯开口,老铁就开始说了,他指了指三三,和对面七个人说:
“事情我们也已经了解清楚,第一,他肯定没有责任,人家本来就是来劝架的,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侵犯了他。他要是被你们弄伤了,这医药费营养费你们肯定要承担。”
老铁说完看着三三,问:“怎么样,要不要我派个人,先陪你去睦城医院看看?”
三三一挥手,大叫着:“算算,看什么看,真是吃得空,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我那里还在上着班呢,老铁,我可以走没有?”
老铁和他摆摆手,三三站起来,朝老严老莫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老铁指了指大林和大头,接着看着那七位知青,问:
“这两个都是她儿子,你们说,他们两个小孩,看到你们在打他们妈妈,冲上来帮妈妈有没有道理?”
对方看了看大林和大头,都没言语。过了一会,其中一个说:
“我们也不知道她有病。”
“现在知道了吧?”老铁说,“要是睦城本地人,看到都会让让她,你们倒好,反倒去刺激她。讲句难听的,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她就是把你们杀了,你们都是白死?亏你们还是知青,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街上那些摆摊子的都知道,都不会去撩她。”
几个知青被老铁一说,都有些羞愧,低垂下头,老铁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