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娇拿起凳子砸了下去,她看到大头倒在地上,还没等老师被同学叫来教室,何美娇就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甩下了一教室错愕的目光。
她接着就走出学校,还从府前街转到总府后街,从大头他们家的高磡下走过,接着从市民路转到总府街。
何美娇沿着总府街一直走,她走到睦城大坝脚下,接着翻过睦城大坝,回到了渔民新村的自己家里。
她从此就没有再来学校。
何美娇也是桅郎人,铁锤和国梁饺儿他们,看着头上包着一圈纱布的大头,都说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桅郎人。但渔民新村有两百多户人家,家家都还有船桨竹篙和鱼叉,何美娇不出来,他们也不敢跑去渔民新村找人。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就说说而已。
许波看着大头不停地乐,她说:“大头,你还不错,总算是为我除害了。”
大头看着许波,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许波嘻嘻地笑着:“那个何美娇退学了啊,这还不是为我除害。”
大头一听,也笑了起来。
许波手伸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大头包着纱布的头,问:
“你痛不痛?”
大头连连点头,还“哎吆哎吆”地叫着,许波猛地一拍他的脑袋,大声骂着:
“装什么装,不过才缝了五针,我们家邻居,上次在井边洗澡,滑倒摔去,缝了十三针,我问他他都说不痛。”
大头前面不痛,被她拍的最后这一下,真的很痛,差点失声叫起来,不过他没有叫,而是问:
“你们邻居谁啊?他是不是喜欢你,和你说不痛是装的吧。”
许波看着大头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大头嘿嘿地笑着,许波一个巴掌,又拍了过来。
大头头上包着纱布,昂然地走进教室,很多同学都围过来问,问大头怎么样,大头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什么,不过是被一头母狗咬了一口。
这一次,钱雪林没有腾地站起来,更没有冲到前面,把大头的头摁在桌上。
反过来,大头朝后看看,他看到钱雪林低垂着头坐在那里,大头走过去,钱雪林抬头看着他,大头挑衅地说:
“你和你那个相好说一下,我们的人天天都守在大坝上,她最好不要出来,对了,你们以后咯咚咯咚,弄出小孩,都不要想去睦城医院生,我们都会看到。”
大头说着咯咚咯咚,站在他身后看热闹的很多男同学,都嘻嘻地笑了起来,女同学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吴亚芬还轻声骂了一句:
“这个流氓。”
大头转头看看她,和她说:“你错了,我不是流氓,我是基督山伯爵。”
其他的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许波嗤地一声笑了起来。
钱雪林坐在那里,连看都没看大头,他把头扭了过去,装作是什么都没听到。
经此一役,钱雪林彻底萎了,连最后那几个跟着他的,同样是船上人家子弟的同学,也终于认清形势,知道现在已经不一样。他们不再理钱雪林,反而来和大头亲近。
钱雪林每天走进走出教室,走进走出寝室,都黑着脸。大家都在猜测,什么时候,这家伙也会一去不回来,干脆和何美娇那个傻大姐,去咯咚咯咚。
大头觉得自己在向阳红小学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在班里的地位陡然上升。睦城中学初一(2)班的权利中心,已经从教室的后排,往前排,往大头坐的位子倾斜。
大头觉得,现在连谢老师看他的目光,似乎都有些躲闪。
那天大头拿起簸箕和扁担,就回了家,按照道理,他这属于无故旷课一天,特别是还旷了学校组织的义务劳动活动。
这种活动,是连请假都不许请的,就是有初中和高中的女同学,不方便的时候,红着脸悄悄地去和老师说,老师也只会安排一个轻松的活给她做,不会让她回家或者回去寝室。
割稻子割麦子的时候,让她在田埂上坐着,帮大家看脱下的衣服。挑塘泥的时候,安排她去做记账员,负责发放塘泥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