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端着碗,坐在床帮上把肉吃完,问赵小兰还要不要喝猪蹄汤,赵小兰摇了摇头说:
“已经有点反胃了,姆妈晚上再吃。”
“姆妈要不要擦身?”双林问。
赵小兰点点头,笑着说:“还真是,刚刚喝汤的时候,喝出了一身汗。”
双林走下楼去,拿脸盆放在地上,然后提起煤饼炉上的水壶,把热水倒进脸盆里。水壶里重新加满水,坐回到煤饼炉上。
接着他把手伸进脸盆试试,要是水太热,就从水缸里舀点冷水加进去。
双林端着水上去,把水在床前的地板上放下,拿过赵小兰的毛巾,在热水里搓了搓,然后绞了绞,再递给赵小兰。赵小兰把毛巾敨开,先擦擦脸,然后擦擦脖颈,接着把毛巾递给双林。
双林把毛巾在脸盆里再次搓搓,然后绞绞,再递给赵小兰,赵小兰把毛巾伸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前后擦了擦身,把毛巾还给双林。
双林把毛巾搓了搓,绞干,门背后的挂钩他挂不到,就把毛巾晾在赵小兰脚后的床栏上。
他端着那一脸盆水下楼,煤饼炉上的开水已经开了,双林把铝水壶里的水,倒进竹壳的热水瓶里。
探头看看,要是煤饼已经开始呈灰白色,就需要拿火钳换一个煤饼,要是没有,他就要开始准备自己和陈贵根的晚饭。
他们两个人的晚饭也简单,连柴火灶都不用点燃,就在煤饼炉上,把中午的剩饭放进钢精锅里,加了水,煮一锅泡饭。泡饭煮好,还是在煤饼炉上,把中午的剩菜热一热。
他还在热着剩菜的时候,陈贵根已经回来了。
只要陈贵根一回来,双林就被解放了,他就没多少事,事都是陈贵根一个人在做。
吃完晚饭,陈贵根让双林去做作业,他作业才做一半,赵小兰会和陈贵根说:
“你带着双林出去走走,我这里没事,不要让双林一天到晚都憋在房子里。”
陈贵根说好,他带着双林走出弄堂,走到外面的解放路,看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就花两毛钱给双林买一包,让他一边吃,一边回家。
回到家里,双林把还没有做完的作业继续做完,再去赵小兰的床帮上坐一坐,赵小兰和他说:
“双林,这两天我都在想,给你妹妹取个什么名字,我想到了,你叫双林,陈双林,你妹妹就叫双燕,陈双燕好不好?”
双林一听,咧开嘴笑了,他说好,小妹妹就叫陈双燕。
陈贵根在边上也点着头。
双林凑过身去,叫着双燕双燕,陈双燕努努嘴,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房间里其他三个人,却都大笑起来。
赵小兰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月,就带着双燕去上班了,到了厂里,把双燕放在厂里的托儿所,交给那两个老阿姨,中间她会抽空过来两三次,喂双燕吃奶。
赵小兰和双燕都已经不在家里,双林下午放学,还是马上就往校门外跑,不过,他不是跑去家里,而是跑去了纺织厂,他要先去看看在那里的双燕。
双燕还不认识双林,不过大概已经熟悉双林的气味,其他人抱她她会哭,双林抱她不会。
双林抱着双燕,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还给她唱着歌,双燕没一会就睡着了。双林把她还给那两位老阿姨,这才拿着双燕的脏尿布回家。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还是先去后面的运河里,把双燕的尿布洗干净,晾在檐下。
双林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接着走出门去,走到隔壁阿娘家门口,他转了进去。阿娘问他作业做完没有,其实双林屁都没做,但他骗阿娘说已经做完了。
双林抱起小毛头,把她放在八仙桌上,小毛头还不会走路,但很喜欢在八仙桌上爬。双林站在八仙桌边上,守着她,不让她从上面掉下来。
阿娘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了双林,双林把小毛头抱起,小毛头哇哇大哭,但她哭也没有办法,双林只能一边昂昂地抖着,一边哄着她,等她稍稍安静下来,把她放回到站桶里。
双林回到家里,开始打开煤饼炉的炉门,热他们一家人的晚饭。
有了双燕,赵小兰就不再骑自行车,每天上下班,都是她抱着双燕,坐在陈贵根的自行车后座上。等他们回到家,双林差不多已经把饭菜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