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水珠放下电话,和杨场长说:“我再打一个。”
杨场长摆摆手:“你打,你打,打就是。”
桑水珠拿起电话,和总机说还是帮我加急。她打去了县城里的副食品商店,结果今天大姐是下午班,要两点才来。
桑水珠放下电话,看看手表,马上又摇个电话去县城的木雕厂,大姐夫在木雕厂上班。
电话通了,幸好大姐夫还在厂里,接到了电话,桑水珠问他晓霞有没有回家,大姐夫说,她在五七连啊,又不是假期,怎么会回来?
五七连虽然每个星期的星期天都休息,但这一天的时间,连去个睦城都紧巴巴的,路上要四五个小时,更别说到了睦城去县城,还要换班车,时间更来不及,所以不是放假的时间,就一个星期天,晓霞他们也都是在林场休息。
从这里到睦城坐船要两个小时,去富春江水电站所在地的七里泷镇,一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是要买什么,或者看电影什么的,也都是坐船去七里泷镇。
大姐夫问桑水珠晓霞怎么了,桑水珠和他说没事没事,我就问问。
桑水珠把电话挂了,和杨场长他们一起走去食堂,她准备一边吃饭,一边向姚连长和戴指导员打听打听,晓霞在五七连,到底出了什么事。
五个人走去林场食堂的一个小房间坐下,食堂的工作人员给他们端上来四五个菜。这四五个菜,都是从食堂大锅菜的盆子,用盘子盛过来的。另外专门给他们炒的两个菜,一个是春笋炒咸肉,还有一脸盆的辣子鱼块。
另外,端上来一脸盆的米饭。
桑水珠问姚连长和戴指导员,晓霞在五七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姚连长和戴指导员两个互相看看,均叹了口气,戴指导员和桑水珠说:
“晓霞,唉,多好的小鬼,她是遇到一个怂块(坏蛋)。”
“这个怎么讲?”桑水珠问。
戴指导员也不瞒了,他和桑水珠说:“是那个县工业局俞局长的儿子。”
“工业局长的儿子怎么会在你们这里?”桑水珠确实有些糊涂了,问。
这五七连,本来就是把县城里,那些一时没单位可以安排的富裕青年组织起来,成为了一批变相的插队知青,放到这江南林场来参加生产劳动。
这工业局局长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没门路,县城里没有工厂会要他,光工业局直属的那几家地方国营工厂,要安排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除非他真正做到了大公无私,无私到六亲不认。
戴指导员和桑水珠说,这个小俞,不是没有地方安排,他其实都已经被安排到新安江化工厂去工作了,是他有一个女同学,被安排到了五七连的宣传队,拉小提琴的。
结果这个家伙,不肯去新化上班了,要死要活要跟着一起来五七连,最后是他父母拗不过他,只有随他。
结果这个家伙到了这里之后,和那个女同学好了半年多,大概是看晓霞好看,又和那个女同学分了手,死缠烂打来追晓霞。还搞得那个女同学,跳江都跳了两次,好在都被人救了上来。
刚开始的时候,晓霞也不理他,但这男人呐,还真的是只要脸皮厚,就可以天下无敌,连晓霞也架不住他天天献殷勤,大概是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和他好上了。
“到现在你看看,也是好了半年多,他又要和晓霞分手,分手的理由,说是我们连队太苦了,他吃不消待,要回县城去,还和晓霞讲什么他妈妈身体不好,需要他回去照顾,但其实,其实……唉!”
戴指导员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姚连长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但其实,有人知道来和晓霞说,其实是过年的时候,这家伙放假回去,他妈妈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是电厂副厂长的女儿,家里条件很好,人长得也很漂亮,这个家伙,心里就活动了,和那个女的粘到一起,才要和晓霞分手。
“晓霞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现在每天游魂一样,走路都在飘的,讲老实话,桑主任,不要讲你,连我们都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我本来还准备下个星期去县里开会的时候,把这情况和她妈妈讲讲的。”
姚连长讲完,桑水珠算是明白了,知道晓霞碰到了什么事情,对心气那么高的晓霞来说,人家要和她分手,抛弃了她,在她看来,那是多么丢脸的事情。
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和自己的父母说,也不会和自己这个舅妈,还有老莫那个舅舅说,她只能跑到山上,和已经埋在土里的外公说。这样想来,也有点走投无路的意思。
桑水珠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始心疼晓霞。
桑水珠问:“那个谁,小俞,他还在这里吗?”
“今天还在。”姚连长说,“昨天办完手续,本来今天领到工资就要走的,但我们这里到睦城,每天只有早上一班船,今天又没有其他的便船,领完工资就走不了,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
“晓霞应该就是知道他昨天连离开的手续都已经办好,才死了心。”戴指导员在边上说。
桑水珠点点头,她问:“等下能不能让我见见这个男的?”
“可以可以,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他,反正他今天哪里都去不了,肯定在的。”姚连长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