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细妹自己书写自愿改派申请书,关台长和李老师都长吁口气,觉得这事有点靠谱了,关键的第一步算是已经迈出去。
钱主任给他们买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回杭州的火车票。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在浙江驻京办事处吃完早饭,钱主任马上让办事处的司机,送他们三个人去北京广播学院。细妹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学校,他们去学校,也不是找她的,这个时候,细妹这个当事人,已经变成透明的,最无足轻重。
从内定分配到央视经济部之后,细妹就经常要去央视实习,今天她又去了。
三个人到了北京广播学院,李老师自己就是广播学院毕业的,认识学院的领导,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现在的院长当时还是副院长,也教过他们。
李老师要带关台长熟悉熟悉人,也都知道,像他们这次来北京挖墙脚的事,开始还不能明着来,要是明着来,他们地方广电厅和省级电视台,哪里干得过央视和广电部。
本来人家这次的分配工作,就是按照国家政策的正常行为,手续齐备,你要是硬着来,人家只需要坚持原则不松口,给你碰个软钉子,这事就戛然而止,一步也进行不下去。
所有的公文和公事,都是人在草拟和做的,你只有先私底下做好人的关系,那人点头了,公文自然会跟着出来。
李老师熟门熟路,带着关台长和钱主任到了院长办公室,经李老师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院长知道来的人是浙江电视台台长和浙江驻京办主任,倒也不敢怠慢,很热情地请他们坐。
坐下来之后,李老师说了他们这次来拜访的目的,还拿出细妹昨天写的自愿改派申请书给院长看。
院长一看就在心里骂,骂细妹糊涂,央视的名额和北京户口,是多少学生打破头也想要,这细妹怎么说不要就不要,要求改派。他知道细妹肯定是被这三位给忽悠了,他们肯定是先私下里找了细妹,细妹年纪轻,她懂什么,里面的利害关系她哪里搞得清。
要是他们按正常流程先来找学校,那学校这里,哪怕校方还没同意,下面系里和老师辅导员,就会去做细妹的工作,让细妹不要糊涂。已经内定去央视,机会难得,就千万不要去下面省里,学播音的,你的受众面越大,你的舞台才越大,前途才越光明。
什么“本次改派纯属个人自愿申请,无任何单位和个人胁迫、诱导与干预”就是狗屁,要是没有诱导,你们到北京来干什么,怎么知道细妹会想回去,又怎么会先拿到这份申请书,今天才来找自己。
院长心里在嘀咕,表面还是热情,他听李老师把事情说完,叹了口气,和他们说:
“哎呀,现在改派的工作太难了,你们看,莫慕这都已经进入分配计划,这计划还是广电部计划司定下的,人也是央视看中,我们学校,小李你也知道,本来就是部属学院,毕业生也是优选让央视挑选,这,这,现在要让我们学校,去改变上级的计划和决定,你们看……”
“院长,这部里和央视的工作,我们会去做,我们只是希望学校能支持我们地方的广电事业,同意莫同学的改派就可以。”
钱主任听出院长这是在搪塞,他打断了院长的话。
“对对,老师,我们台现在也真的是遇到了实际的难处,我一个人现在也是独木难支,出于个人的意愿,我也希望老师和学校能够帮帮我。”
李老师动之以情。他和院长说了他们现在省电视台的实际困难,又和他说了,细妹最早就是自己的学生,这些年寒暑假,她回杭州的时候,都在省台跟着实习,对台里的情况熟悉,和自己的配合也默契,从哪个方面来说,细妹都是他们现在急需的,最合适的主播。
“只有她去了,才能迅速地上手,马上顶替那位患重病的同志,让她能够安心地退下来,得到良好的医治。老师,这事可以说,不仅关系到改变我们台,播音队伍青黄不接的问题,也是在帮了我,和那位女同志个人,她的病越来越厉害,实在难以坚持下去了。”
李老师和院长说着,院长不言语了。
接着关台长又和院长说,他们台里不仅希望学校能支持他们,还想和学校结成兄弟般的友谊关系。以后,只要有需要,他们浙江台会优先向广院的学生提供实习的机会,还有,他们发现什么好苗子,也会优先向广院推荐和输送。
在三个人轮番的说动下,院长终于松了口,他说,只要这是莫慕本人的意愿,也是你们浙江台的需要,我在这里先代表我个人表个态,只要是央视和部里没问题,我这里就没问题,同意改派。
院长已经表态,学校同意这一环,就差正式的公文,关台长他们今天上午拜访的目的就达到了,三个人起身告辞。
钱主任让司机开着车,也不回驻京办了,直接送关台长和李老师去北京火车站,三个人就在火车站边上的一家小饭店吃了饭。他们在吃饭的同时,又把后面要做的事情,按步骤一遍遍预演了一次。
关台长和李老师回到杭州,省广播电视厅和他们浙江电视台,都在众安桥的那同一幢楼里。关台长到了单位,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去,就直接上楼去到厅长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自己这次赴京的情况。
接着他回到自己办公室,马上叫过来办公室和人事处的同志,让他们准备公文。和在北京一样,决定去北京挖细妹,是他们台务会研究决定的,也早就向厅里汇报,厅里也是大力支持,要不然关台长他们都不会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