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和大林他们带到学校里的,不光是有火笼,口袋里还放着玉米粒和黄豆,书包里还藏着用细铁丝做的一个个小漏斗。上课的时候,他们会把一粒粒玉米粒和黄豆放进这些小漏斗里,然后把漏斗埋进火笼里,过一会黄豆烤熟了,拿出来放进嘴巴里咬着,又脆又香。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烤黄豆烤玉米的香味,李老师抽抽鼻子,也嗅到了,从黑板上转过头来,看着他们问:
“谁,是谁在火笼里烤黄豆?”
大家都不作声,反正又不是一个人在烤,整间教室都弥漫着烤黄豆的香气,李老师也不可能抽着鼻子,一个个去检查每位学生的火笼。
李老师站在那里不响,静静地看着大家,有人心里开始着急了,暗叫着转过去啊,转过去啊,快点转过去啊。
但李老师站在那里,就是不转过头去黑板上写板书,她也在等着。
李老师盯着大家,大家也不敢低下头去拨火笼,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过了一会,前面在心里暗叫着老师转过去转过去的那个家伙,他的豆子烤糊了,一股黑烟从他的面前升起来,全班所有的同学都大笑起来。
李老师朝他招着手,和他说:“来来,你到前面来,你到前面来烤黄豆给大家看。”
华平红着脸站起来,拿着火笼走去前面,下面笑得更开心了,大头心里在骂:
“笨蛋,连这个火候都掌握不好,你还烤个屁。”
除了玉米和黄豆,还有胆子大的同学,把整个地瓜塞在火笼里烤,或者是拿着年糕到班里来烤。
不过,烤年糕的,只敢在课间休息时烤,年糕可是好东西,不然上课的时候来不及,被老师盯住,结果连年糕都烤糊了,那就太可惜了。
但课间休息的时候烤年糕,是有风险的,那就是年糕还没烤焦(年糕就是要烤焦才好吃),就被其他的同学抢走。所以很多同学,要是有年糕的话,情愿在家里的时候烤,不愿带到学校里来。
詹国标上学的时候,也带着一个火笼来,不过他同时带来的,不是黄豆和玉米这种大路货。他经常会带来的,是不知道什么的蛹,烤起来很香。大头问他,他说,你吃就是,反正吃不死你。所以大头每次都已经吃到肚子里了,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他带来的还有鸟蛋,甚至是剖了膛,用毛竹签串起来的小鸟。
小鸟烤熟之后其实寡淡无味,一点也不好吃,特别是在火笼上,并不能烤透,还半生不熟的,但大家一样抢起来吃,还说好吃好吃。
不过,他烤出来的鸟蛋确实好吃,大头和华平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大头就坐在詹国标边上,他不用烤,詹国标烤熟之后会给他。
华平按捺不住,一定要詹国标给他一个生鸟蛋,他自己来烤。
詹国标和他说你不会烤的,华平还不服气,叫道:“烤个鸟蛋怎么不会烤,你这个逼不要小气,给我就是。”
詹国标给了他一个,和他说:“等下要是出事情你不要怪我。”
华平连忙说:“怪你个屁,你看我像个叛徒吗?”
詹国标递给华平一个鸟蛋,接着还想和他说什么,上课的铃响了,华平马上就跑回自己座位。
这一节是音乐课,教的是《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这首歌他们已经学过一节课,大家都已经会唱,今天老师是要给大家巩固,老师在前面唱着:
“我站在海岸上,把祖国的台湾省瞭望,日月潭碧波在心中荡漾,阿里山林涛在耳边震响,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我们日日夜夜把你们挂在心上……”
下面的同学就在跟着唱:
“我站在海岸上,把祖国的台湾省瞭望,日月潭碧波在心中荡漾,阿里山林涛在耳边震响,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我们日日夜夜把你们挂在心上……”
当唱到歌的最后,“……盼望台湾同胞和我们欢聚一堂”时,从华平那里传来“砰”的一声响,接着一团灰雾升起,和他同桌的女同学“啊”地一声尖叫,全班的同学,包括在教室前面的音乐老师都被吓了一跳。
詹国标却闷下头去,哈哈地笑着,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大头问詹国标怎么回事,詹国标和他说:
“华平这个逼,我前面刚刚想和他说,他就跑掉了,烤鸟蛋是不能把鸟蛋放到炭火里的,要放在边上,用热灰慢慢煨熟,放在炭火里,鸟蛋肯定会爆炸。”
大头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在当时教室里已经是一团乱,连老师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音乐老师走过去,一只手拎起华平的一只耳朵,把他拎到办公室里,让他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