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留下达武作为后卫部队，大军主力往莫扎伊斯克方向而去，看起来库图佐夫没有追击，对于法军来说很是有利。
可是他们现在携带的辎重当中，甚至还有不少掠夺的东西，反而是口粮只够15天以内行动的。
如果粮食耗尽，拿破仑大概也不会像是某个喜欢人妻的老板一样借个忠心耿耿的粮官的脑袋就能够解决问题。
但是他作为一个精罗，也实践了近卫军总是能够领导充分的物资。
这是塞维鲁王朝的特征，也是罗马近卫军逐渐失控的开始，但是给的钱粮多也没有大问题。
而且近卫军现在的阵容齐整，还能够保证纪律和秩序，那些从莫斯科和法军一起离开害怕俄国人报复的法国侨民也在军队当中。
这样裹挟下来，情况也很微妙，法国军队要是时间长了，可能会失去秩序，变成了叫花子大军。
从离开卢扎河岸边以后，拿破仑直到撤退到莫扎伊斯克才缓过来，他这一次遇险面对哥萨克，别人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要没有近卫马穆鲁克玩了一把阵前斗将拖延了时间，大概拿破仑本人就有大麻烦了。
只是他这一趟往返，耽误的时间可很多，而且没有补偿的机会。
最初库图佐夫还只是知道他跑了，并不知道法国人最后要去哪里，以至于他利用自己作为总司令的权限，派出了一批传令官到沿途可能被拿破仑袭击的各个节点，最远的几个传令兵甚至要往西去基辅，除此以外还有托尔马索夫和奇恰科夫那里，通知他们要做好准备。
库图佐夫也知道，托尔马索夫在知道了拿破仑正在开溜以后，大概会甩掉眼前的施瓦岑贝格，甩掉这个行动呆板的家伙，应该还不算困难。
那个时候，这支没有太大损失的生力军加入战斗，也会彻底改变战场局面。
跟战争初期拿破仑总兵力超过60万，一线投入战斗兵力甚至达到45万的庞大军队相比，现在的拿破仑军队主力已经大幅削弱了。
而且他们在撤退当中，还要面对着米罗拉多维奇的追击，普拉托夫调动的各路哥萨克从旁的行动。
掉队的法国兵可不像是进入俄国时候那样，还有机会回到军队，在点名册上战友们会给他们留下个空格，希望他们能够赶上军队。
掉队的士兵，只会最后落在俄国人手里。
一个打了几年仗的老兵马夏尔，他在内伊的第3军中不过也是个军士而已，不过这个人一向心肠不坏，总是帮助战友。
现在他看到的情况就非常不好，他一个人也就能帮着战友背着一套行李，维持一个人跟着自己不掉队已经是顶天了。
很多法国兵，到了这个时候，因为小雅罗斯拉维茨的战斗无果而终，显然也信心有了动摇。
“真是见鬼，我们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完蛋的。”
“马夏尔军士，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因为别的，长官，要是弟兄们都能扛着枪，咬着牙像是冲进莫斯科的时候那样，我们或许还能把俄国佬给打败。”
“要是都像是你这老实人，我们没准还真能再打个胜仗。”
显然中尉也没有反驳他的意思，因为他实在是人缘好。
法国人当中，抱怨没吃没喝的也很多，而且还押着不少俘虏。
走在前面的法军，因为元帅和将军们管的还很严格，因此总还要做做样子。
一些俄国俘虏走不动了，他们也不过是赶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现在还能够分这些俘虏一口吃的。除此以外，就是真的有俘虏走不动了，或者跑掉了，他们也不去管那么多。
给自己要是留个活口的机会，大概也还需要俄国人作证呢。
就像是那个被朗贝尔上尉保护下来的，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可是气质上一看就是个老爷的眼镜大汉。
他就是因为救了上尉，这才最后免于在菜地里被枪毙。
那一次本来也是要枪毙“纵火犯”的，可是真要抓到了什么人，也是另外一回事。
负责看押的人，也从原来第1军的士兵，变成了第3军的这些人。
“我说你这个人啊，一看就是个革命前的贵族老爷，虽然不扑着粉，可是我见过不少俄国老爷，我是奥斯特里茨之前当的兵，见过的俄国人不少。抓过的俘虏，还有在提尔西特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啊？”
皮埃尔是不想去管这个话痨的法国人，他现在很是疲倦，都是依靠着和被俘的老兵抱团取暖互相鼓励才能够坚持下来。
但马夏尔中士这么喋喋不休，他也确实得应几句。
毕竟这个老实但是话痨的军士，还给自己在路上分了块面包，看起来还是在莫斯科时烤出来比较新的。
“你叫我皮埃尔就行了，那个朗贝尔上尉也这么叫我。”
“皮埃尔，一个法国名字......您一定是个老爷，法国话说的这么地道，听起来还是个巴黎来的，我是从外省乡下来的，可巴黎的老爷就没您这么亲切，您一定是个虔诚信仰上帝，而且对仆人都很好的老爷。不过在我们这里，已经不兴叫这个了，都是皮埃尔先生，公民皮埃尔这样的，大家都平等，皇帝会领着我们打胜仗......可是现在也不一样了，到了俄国以后就成了这样。我那一个排的弟兄，都是好小伙子，在莫斯科战役那个堡垒下面就给打死了一半......”
“您很关照您一起的弟兄们啊。”
“是的，先生。现在成了这个样，今天又掉队了两个，我要是回去找他们的话，落单也会被你们在周围游荡的骑兵盯上的，带着几个弟兄回去也不大可能，就只能这么走。这样也好，现在总是往去莫扎伊斯克的路上走，赶在下雪以前要是能够到了斯摩棱斯克，我想我还能回家。你别看我现在留着大胡子，可是我还没娶媳妇呢，您有老婆么？”
“我老婆......她已经死了，现在我跟您一样，也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