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会有人找上你，把你卷进一起阴谋当中来，即使能够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在法国的前程大概也就毁了。”
“米歇尔，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我知道你选择在这里，是因为别人也不会偷听到什么。而我对共和国事业的忠诚，也超过第一执政的朋友们，至少我个人从战争当中获得的财富，以及我的年俸，这些都是清白的。”
这就不得不说，拉纳大手大脚的花钱引发了调查，最终导致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巴黎的事情了，也宣告了他个人和贝西埃不再是朋友。
“您认为自己是清白的，做事堂堂正正，您还有律师资格证，很懂得共和国的法律。”
“你说话倒像是个雅各宾派，像是法国的自己人了。”
“这也难怪，全欧洲谁不知道我国年轻的皇上的老师，是瑞士的拉哈尔普先生，他自己就有自由主义的倾向。而我的恩主之一，帕维尔·斯特罗加诺夫伯爵，他就曾经是雅各宾俱乐部的成员，还担任过书记官，受到些影响并不奇怪。”
莫罗听对方的爆料，其实亚历山大的事情，欧洲人都听说过一些，他并不感觉到奇怪。
“米歇尔，你可以继续说。”
“我想，您觉得自己做事一向干净，可是却避免不了有人攀咬，还有就是一句中国的古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是说要给一个人定罪，会想办法罗织罪名？”
“是的，将军，您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聊天，确实也很容易。我能说的就是这些，您的路怎样走，还是要靠您自己。”
“就要说这些么？”
莫罗其实也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打败过自己的那位苏沃洛夫大元帅最后一个在幕僚当中培养的弟子，双方在同一战场上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从维罗纳开始一直到诺维。
“我想对您提一点忠告，就是我和我国的皇上一样，不怎么喜欢英国人。英国人必然会挑拨各国之间的关系，法国和俄国历来都是友好国家，却难免会刀兵相见......”
这话倒也没错，彼得大帝自己跑到荷兰去以后，回来推行全盘的西化，其实也要求老爷们都去学习法国话，精神上俄国贵族虽然有亲英的，但是主流还是精神法国人。
保罗和亚历山大，其实对于和法国同盟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只是法国不要总是把自己的那一套强加给俄国。
“谢谢，你作为对手和朋友，都是个可敬的人，只是我认为，这种事情并不会发生。任何共和国的法律，我都不会违反，就是你说我的妻子是个愚蠢的妇人，我还是选择相信她......我忠于共和国的事业，这一点是不会违背的。”
他在1813年回到欧洲以前，这么讲肯定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最后以个人身份出现在了反法联军当中，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索洛维约夫其实倒是想到了一点，就是美国人最有战术天赋的将领，大概还是南北战争当中南军的那几个，跟北军那几个打仗跟鬼子进村一样的还不太一样。
美国人就没有人会打仗，搞第二职业却很厉害，有当演员的，有当政客的......
莫罗不管怎么说，最后他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到美国去，他什么都不做，也没有选择成为第一执政的妹夫或者女婿，又实际上有一个莱茵军团的山头，也就不会让他放心下来。
“您不会违背，可是别人呢？或许有一天，人也会变得的。您如果真的被卷入了政治风波当中，也就只有自我放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说起来，莫罗手下的那些干将当中，给他辩护的那些人运气都不太好，很多人都被发配去守那些海岛和殖民地，或者后来投入到西班牙和一些次要战场上去。
虽然听起来有些在帮俄国的敌人说话，不过索洛维约夫的逻辑链条还是很清晰的。
“您要是有个地方去，也只会是美国。以我对美国的了解，他们应该还会和英国打起来。本质上现在世界的争端，就是英国和法国的对抗，英国为了遏制法国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会用。也包括......在背后给那些使用炸弹暗杀第一执政的人提供支持，或者是违反墨迹未干的亚眠和约，以后说不定会还会有更无耻的举措。我想您也只有到美国去，才会为法国做一些微小的贡献。”
索洛维约夫在注意莫罗的表情，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但是这位能够听进去多长的时间，以及他的想法如何，这个没法靠猜的。
“美国......”
“还有，就是我也要说，无论发生什么，在欧洲和平之前，一定不要回到这块大陆去。在新大陆上，能给英国人制造的麻烦，要比您回来参与到任何一方创造的价值，都要大。”
莫罗其实也清楚，他自己论才干的话，哪一个方面都要比拿破仑要差一些，除了比他公正一些，还有就是对共和制度的忠诚，因此他也没有公开的反对过拿破仑，甚至雾月十八日还在协助他夺权。
而这次谈话，也确实没有被什么密探给听到，只是让莫罗知道了英国和美国之间的矛盾，肯定有一天也会激化的。
现在巴黎的局面，他其实又像是坐在那里，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车轮也总会有转动的时候，他沉思了片刻以后，对索洛维约夫这样说道。
“谢谢你，米歇尔，只是这一切，还不能够看命运最后的审判。你跟第一执政一样，看样子更相信命运是由自己来决定的。”
“正是这样，将军，您的路很长。我想就在这里......也不是别人能够左右的，最终还是要通过自己......大概就是这样。”
“感谢，但是您也要注意，我这里一直都是被监视的。如果过早的把你驱逐出法国，你要做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做完吧。”
“是的，也包括帮我继母寻找亲戚。”
但是比较要命的是，索洛维约夫光顾着帮莫罗来分析局面，却忘了自己的事情，答案就在这些法国将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