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翅膀，指向漫无止境的苍白群山，语气罕见地带上些许期待和肃穆：“——努力的活下去。”
睫毛结满冰晶的槐诗抬起双眸，下意识看向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未来，他现在有点看不清了。
“这场魔女之夜...”槐诗问道：“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咕。”苏霖轻声摇头：
“上帝掷下骰子，在庞大的修正值和近乎无限的源质灌注下，内部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
“是么？”槐诗愣了一会，说道：“但好像很有意思...”
他摇晃着尾巴，和其他人闲聊了几句，诚恳地说了几句抱歉之后，便转身朝着艾晴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咕，竟然会说有意思？”苏霖歪了歪脑袋。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唯独这一点，我相当有自信。”
乌鸦不知何时落在一旁，发出愉悦的笑声：“那孩子可是实打实的同人恶棍啊，无论是别人的故事，还是自己的故事，都是无差别特攻。”
苏霖略微沉默，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乌鸦看了他一会，问道：“不过，按照咱们说好的，牧场主那边...”
“放心吧，只要我没走，祂就醒不过来。”苏霖说着，扭头看向周围：“咕...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一般这种勾当都是在暗地谋划。”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所以咕？”
“狗的听力很好。”
不远处，没走几步的应激炸毛的蓝白纹哈士奇，正龇牙咧嘴，克制着转身咬过来的冲动。
“你们当个人吧。”克莱恩微微一叹。
可我现在又不是人，只是一直弱小的鸽子而已。
苏霖若无其事地咕了两声，轻哼小调，缓缓闭上了双眼：“灵感咕里我擦灵感咕~~~”
.......
.......
“褚海那边没有联系，但是东夏的白帝子已经找到了，牧场主的状态也已经确定。”
“如报告所显示的那样，反转特征非常明显，新诞生的人性侧面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已经可以看做是新的神明了。”
“魔女之夜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变成了神明的孵化卵，如果能撑到祂破壳重生，那么...”
不用继续说下去，在场的所有学者，以及视频通话里详细翻阅光幕记录的各方高层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帮早已死去的神明在谋划什么不用管，哪怕是想借助‘上帝’诞生之刻的庞大修正值复活也无所谓。
现境早已天翻地覆，如今，是人的时代。
关键在于，将一位地狱之神彻底策反，带来的收益和其中的风险。
“要赌么？”
历年以来，光是研究牧场主本身就不慎招致凝固、洗脑和畸变的学者就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创造主也无法保证安全。
“为什么不呢？箭都已经被你们存续院架在弦上了。”叶戈尔拿着报告说道。
“是已经射出去了。”统辖局月球分部部长说道：“我们的重质量炮都没来得及预热，速度快到像是神枪手。”
“......”
存续院那边没了声音，让人怀疑是不是闭麦了。
天文会同样作为二十四个毁灭要素之一不是没有理由的，光是其中一个部门都能整出这样的活，现境每一天的延续都是走了狗屎运啊。
“从大秘仪的数据，还有魔女之夜的监测数值来看，这场深渊进化论的研究出现了新方向。”尼芬海姆的声音传来：
“我们观测到了地狱的形成，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新的东西。”
他刚说完，存续院那边又重新安静下去。
“请不要卖关子，尼芬海姆阁下，我们很乐意听你分享最新的学术成果。”
“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形容。”
尼芬海姆一向都是一丝不苟的严谨形象，任何时候遇见大风大浪都能做到平静分析局面，此刻却带着迷茫：
“世界的死去是一种自然进程，世界在进化...或者说......
世界在轮回。”
“什么意思？”叶戈尔问道。
“我们早就知道，深渊里的那些地狱就是旧日残骸，如果世界靠着轮回而自然进化，在世界死去的地方会有新的世界诞生，那我们...”
尼芬海姆的声音充满不解：“为何存在？”
为何存在？
对于尼芬海姆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大多数非学者人员不太明白，但像罗素在翻看到一项记录时，却皱起了眉头。
【23:59魔女之夜内部，平原为主的自然界出现大面积地狱化的现象】
【00:00该世界死亡，在庞大源质的作用下，碎片坠落深渊化作真实地狱，参与者迁移至下一个区域...
数据更新，时间陷入凝滞，在原位置上，有新的世界诞生，时间加速，世界进入冰河时期，根据对比和时间轴判定，该世界与坠落深渊的地狱高度重合，时间点为2000万年前...】
【00：02结论，并非是以大秘仪在纪元结束重启现境的方式，而是世界本身具有的特性，魔女之夜内的地狱出现有史以来第一次活化特性，死去的世界还活着！】
【00:30模拟实验成功，再次确认，世界在轮回，我们和深渊太近了...】
“这是世界的本质。”
许久未曾听到，甚至已经遗忘的声音从存续院深处响起，院长开口道：“根据模拟，与创世计划高度重叠。
根据模拟，牧场主正在魔女之夜内，使用能够重启现境的修正值，进行世界的轮回。”
罗素眼皮一跳，向最新弹出来的那条记录看去。
【00:51虚空模型建立完成】
【附图】
那是一段三维动画，在经过了漫长的时光加速，一次次世界的诞生与毁灭之后，忽然出现的宇宙大爆炸让屏幕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但这一次。
无数世界，无数时间线，重叠在了一起，犹如一株无限延伸分裂的树木，开始纠缠交错。
“这不就是多元宇宙么...”
“是啊。”
【00:52深渊模型建立完成】
画面被一分为二，黑与白，多元宇宙的模型部分在上面的白色区域，而黑色区域内，无数不知何时沉淀的残骸形成了一株倒立的树，两株树的根系连接在一起。
不断膨胀，不断进化，直至永恒....
“这就是真正的深渊进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