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前面就是西岐了!”
香车玉轝以金涂银装作为油画刻镂龟文、龙凤,銮驾之上,穿戴华丽的帝辛一手搂着妲己香肩,一手把玩碧绿玉圭。
这位人帝此刻气宇轩昂,飒然地眺望远方那大红云朵遮天蔽日之地。
“未防那些逆贼临死反扑,惊扰了大王和娘娘的兴致,还请尊上入鹿台宴饮歇息。”闻仲骑在墨麒麟上说道。
九云冠金霞缭绕,绛绢衣鹤舞云飞,让他看上去犹如九天下凡的神将,手中金鞭摆动光辉,抬手便为帝辛扫荡出一片空旷平整之地。
凡是归属于商国的领地范围,帝辛可以无视距离召唤位于朝歌的鹿台,以文明气运的厚重和积淀庇护己身。
以这座摘星楼为媒介,朝歌和此地空间互通,等同于将整个都城给迁徙了过来。
此等国之重宝的修建必然有所代价,可笑那西岐谋逆竟然以此奢纵宣扬,不过一想到今日之后,殷商社稷便可万世无忧,闻太师便心生些许慰藉。
“太师不必多虑,那姬发小儿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有诸位爱卿在此,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帝辛眉心模糊道纹凸显,目露威严之色。
“大王,妾身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动静...”苏妲己似乎碍于冲天血气的威势,脸上的惶恐不安真实流露。
帝辛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那还是不要脏了美人的双眼。”
闻仲见苏妲己的话比自己好使,表情微有不悦却没有发作。
这青丘狐妖修为不过人仙,却得功于看守太古时代的轩辕人皇古墓,是为数不多能与人族气运交融而不被反噬的妖族。
为了获得妖族与背后那位妖皇的支持,陛下不惜以弑杀前两位人族血脉幼子为投名状,让妖族相信日后其与妲己之子可为储君,换来了妖族的全力相助。
可这些妖类真会心悦诚服于大商,与我人族和平共处么?
闻仲漫不经意扫过那些截教门人弟子,虽是同门也有情谊,但他也知晓妖族的观念以实力为尊,妖族和妖族之间都是弱肉强食,更别提他们眼中的凡人与修道有成者,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物种。
这些时日,用于“献祭”的蛮夷奴隶远超以往,即使算上西岐的逆臣贼子,也有些不够消耗,渐渐难以约束。
等到平叛之后,若是有妖族不服管教肆意捕捉血食,凭借大王当前实力可能难以服众。
‘必须让他与那狐女分开一段时间,勤修仁政,早日证道。’
不知为何,闻仲忽然回想起在碧游宫时见过的那位人族师弟。
那人修行天赋虽差了些,可学识渊博、洒脱不羁,本想引荐其入朝歌为官以待日后敕封周天星神权柄,可总是被那小子以什么万事稳字当头给拒绝……
‘这真实界人族,需要如上古人皇一般的人族之帝,而不是一位受到诸多牵制的万族共主。’
那位青衫师弟本没什么存在感,但这话却让闻仲印象深刻,当时他还因为这位师弟对大王不敬的态度想怒斥辩驳几句,可这小子遁术了得,转眼便逃到了三霄的洞府。
嗯?
闻仲微微皱眉,以他如今的境界和修行,竟然想不起那小子的名字,长相也像是有一团迷雾笼罩灵台,模糊不清。
“三位娘娘。”闻仲见帝辛已入鹿台,向同行的三霄传音道:“你们可还记得在碧游宫时,有一位同门弟子总喜欢来你们道场求取绝艺?”
“道兄不提及此事还好,这样一说......”绿色长裙飘逸的琼霄思索一阵,道:
“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小子经常死皮赖脸来咱们三霄岛,想学我们的九曲黄河阵,怎么赶也赶不走。”
按照辈分和实力境界,闻仲是截教的三代弟子,三霄是二代弟子。
可闻仲是人皇之师,又是三代中后来居上者,得众仙与神灵敬重,称一声道兄并不过分。
“奇怪,我也记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碧霄性烈如火,看向另外两人:“姐姐你们还记得那人的名字么?”
淡色宫装,带着温和笑容的琼霄摇摇头:“我倒是记得咱们道统不收男人,他却说是学回家教给自己道侣和道侣的两个妹妹。”
“我说让他将那三姐妹带来拜师,他又总是说不方便...”
“嗯,还立了誓来着。”
“他还整天求着咱们展示混元金斗,活命的功夫算是一流。”碧霄补充道。
“倒是有些古怪...莫不是牵扯到哪位大神通者,从时间长河方面影响到了咱们?”
月为眉,花为容,成熟典雅模样的云霄闻言轻咦一声:
“此事蹊跷,且容我算算。”
闻仲眉心射出白光,洗涤阴阳,包罗天地,一些模糊之事渐渐明朗:“他姓历..不对,他姓韩名立,这小子当时还用的假名。”
“道兄若无必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免得牵扯到一些未知人物。”云霄提醒道。
“三位娘娘说的是。”闻仲闭拢眉心天眼。
他意识到那位师弟绝非看上去那样简单,但也只是惋惜,而非真的要将对方底细查清楚。
若那时真能将其引荐来朝歌,大商说不定会多些底蕴。
如今,还是先把眼前之事处理好吧。
营盘连绵,浩荡如龙,一艘艘仙船缭绕氤氲,以势不可挡的军势驶向西岐领地,以更为壮阔的文明之光,冲击着人道统天的气运壁垒。
天地似有震动,层层虚幻屏障崩散,重重莫名枷锁瓦解,只剩绘有玄鸟图案的白锦旗帜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