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隆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标枪投掷动作。
“死吧。”
“咻!”
那根短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奔屋顶上的朱利安而去。
朱利安的反应极快,他在看到对方动作的刹那就已经扣动了扳机,试图用必中的子弹在空中拦截那根短矛。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短矛的前一秒,那根金属短矛突然在空中炸裂开来。
它分裂成了数十根只有筷子粗细、如马蜂尾针般锋利的微型金属刺。
这些金属刺像是拥有集体意识的蜂群般,灵活地绕过了拦截的子弹,然后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覆盖了朱利安所在的屋顶区域。
怪诞武装——【蜂群短颚】。
这是一件来自于某种群体意识极强的昆虫型UMA核心打造的、拥有着分裂、重组以及群体意识特性的远程杀伤兵器。
它就像是一团由金属构成的死亡风暴,根本无法被常规手段格挡。
“该死!”
朱利安脸色大变。
面对这种覆盖性的饱和打击,他的【纪律】虽然能必中,但无法同时击落几十个目标。
他只能放弃射击,向后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但那些金属刺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它们仿佛锁定了朱利安的气息,在空中灵活地转向。
眼看那些利刺就要将朱利安扎成一个刺猬。
朱利安从腰间拔出了手杖——【枯萎荆棘】。
“秩序……衰减!”
他将手杖重重地顿在瓦片上。
带着腐朽气息的球形力场以他为中心张开。
冲进力场范围内的金属刺像是突然闯进了一潭粘稠的胶水里,速度变得迟缓无比,锋锐的金属性质也在衰减力量的侵蚀下变得黯淡。
朱利安趁着这个间隙,狼狈地滚进了烟囱的后面。
“咄咄咄咄——”
数根金属刺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那片瓦顶打得粉碎。
“有点意思。”
那个德国副队长伸手一招,钉在屋顶上的金属刺重新飞回,在他的手中聚合成了完整的短矛。
“那就看看你的乌龟壳能撑多久。”
他再次举起短矛,准备发动第二次更加猛烈的攻击。
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副队长猛地回头。
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几十个原本应该摆在义庄里的纸扎人,正手持着锋利的竹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苏三娘并不在现场。
但她那些被赋予了灵性的纸人卫队,却在这场混战中成为了致命的伏兵。
“什么鬼东西?”副队长不得不转身挥动短矛,将冲上来的几个纸人扫成碎片。
但这些纸人没有痛觉,也不畏惧死亡,它们被切碎后,那些残肢断臂依然在地上蠕动着,试图绊住他的双脚。
这给了朱利安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他在烟囱后重新架起【纪律】,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被纸人缠住的德国人的脑袋。
而在正面的战场上。
林介与名为卡文迪许的英国督查队长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
一声巨大的音爆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卡文迪许那只喷射着高温蒸汽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林介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坚硬的石板路面在这一拳下碎裂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恐怖深坑。
怪诞武装——【震波粉碎者】。
这件装备的核心来自于某种能够利用音波震荡粉碎猎物的深海甲壳类UMA。
它通过内部的高压蒸汽增压系统,能够让使用者的拳速在瞬间突破音速,产生极具破坏力的冲击波和空腔效应。
面对纯粹的力量型对手,正面对抗无异于自杀。
林介死死地盯着卡文迪许那一拳挥出后、蒸汽背包进行泄压回充的短暂瞬间。
那个瞬间只有不到一秒。
但在开启了【心智阶梯】的林介眼中,这一秒钟被拉长成了漫长的数分钟。
他能看到从拳套排气孔中喷出的白色蒸汽正在空气中形成的涡流轨迹,能看到卡文迪许那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出现的微小松弛,甚至能看到对方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眼部周围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这是一个破绽。
一个致命的破绽。
林介的目标,是为拳套提供动力的蒸汽背包连接管。
那是一根由黄铜编织而成的、负责输送高压蒸汽的软管,虽然被保护在腋下,但在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动作中,它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手术……开始。”
林介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黑色残影。
他像是一抹流光般贴着地面滑向了卡文迪许的侧翼。
卡文迪许也察觉到了危险,试图收回右臂进行格挡。
但惯性的力量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灰白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缄默】的刀锋准确无误地切过了黄铜软管。
“嗤——!!!”
尖锐的泄气声响起。
滚烫的高压蒸汽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直接喷在了卡文迪许的腰侧。
“啊——!!”
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督查队长,在面对几百度的蒸汽直喷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半边身体瞬间被烫熟,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一侧倒去。
而他那只失去了动力来源的铁拳,此刻变成了一个沉重的累赘,拖累着他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动作。
林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手中的【静谧之心】几乎是顶在了卡文迪许的胸口上扣动了扳机。
两颗子弹击穿了防弹风衣,虽然被里面的软甲挡住没有钻进心脏,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震断了卡文迪许的好几根肋骨,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队长!”
正在和朱利安与纸人军团缠斗的副队长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惨白。
大势已去。
他们的禁魔装置失效了,最强的战力倒下了,而对方不仅拥有着不输于他们的怪诞武装,还有着令人绝望的战术配合与主场优势。
再打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撤退!”
他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
手中的短矛投出,炸裂成漫天的金属针雨逼退了试图追击的朱利安和纸人。
然后他转身钻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弄,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雨夜中。
其他的普通督查官见状也纷纷丢下同伴的尸体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林介走到躺在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卡文迪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清洗者。
他手中的枪依然指着对方的头。
“告诉那些还在日内瓦做梦的老爷们。”
林介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清理的垃圾。”
一个活着的失败者带回去的恐惧,远比一具尸体更有威慑力。
林介收起枪,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
威廉满身是血地站在那里,脚下倒着好几个被拍晕的督查官。伊芙琳从窗口探出头,对着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朱利安则坐在屋顶上,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还有那些静静站在雨中的纸扎人。
他们赢了。
但这只是一场遭遇战的胜利。
林介很清楚,这一战之后,他们与I.A.R.C.高层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已经被彻底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