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这位在部落里拥有无上权威的老人,面对着林介双膝跪地,额头深深地贴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宽恕我们……伟大的白鹰神使者……”
随着大祭司的跪下,周围那些被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的武士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本的敌意转化为了更加狂热的敬畏。
几十名武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那个站在场中央的男人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朱利安和伊芙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林介有这种“霸气”一样的能力,但没想到在这个充满图腾崇拜的原始部落里效果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是用更高维度的文明神话,去碾压低维度的原始信仰。
林介缓缓松开了拳头。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峻而威严,既然被误认为了神使,那就必须把这出戏演下去。
在这个讲究力量与神秘的丛林里,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感往往比解释更有用。
“起来吧。”
林介淡淡地说道。
纳蒂亚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些曾经即使面对黑莲教的枪炮也从未屈服的族人,此刻却在这个男人的脚下瑟瑟发抖。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对林介力量的重新评估,也有一丝作为族人的释然。
她走上前,用土语翻译了林介的话。
大祭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直视林介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请随我回长屋。”
“我们要用最好的米酒和野猪肉,来款待尊贵的神使。”
……
半小时后。
林介一行人被迎进了达雅克族的营地。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具特色。
一座巨大的、由数百根圆木支撑、离地约三米高的竹木结构长屋,沿着河岸蜿蜒铺展,长度足有上百米。
整个部落几百口人都居住在这一座房子里,共享着同一个长廊和屋顶。
这种集体居住的方式是为了防御猛兽和敌对部落的猎头袭击。
而在长屋的入口处,悬挂着一串串已经被烟熏得发黑的骷髅头骨。
那些是历代祖先猎杀的敌人首级。
它们被视为勇气的象征和部落的守护灵。
伊芙琳虽然有了之前的心理准备,但在从那串骷髅头下面走过时依然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林介的衣角。
长屋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烤肉和陈年竹木的味道。
大祭司将林介请到了长廊最中央、也就是属于族长的位置上坐下。
其他的族人则敬畏地围在四周,女人们端来了装满浑浊米酒的陶罐和用蕉叶包裹的烤肉。
林介并没有拒绝这些食物,他知道这是建立信任的关键步骤。
他端起陶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那酸涩辛辣的米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告诉我。”
林介放下陶罐,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塘,看向对面的大祭司。
“你们为什么会如此警惕?”
“黑莲教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
在听到由纳蒂亚翻译的“黑莲教”这个词后,大祭司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和仇恨交织的表情。
“那些穿黑衣服的魔鬼……”
大祭司叹了口气,他的声音苍老而悲凉。
“三个月前,他们带着喷火的铁管子闯进了森林。他们抓走了我们的猎手,抢走了我们的女人,还霸占了祖先留下的圣地。”
“圣地?”林介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圣地。”大祭司指向了丛林的更深处,那个方向正是林介他们在地图上标记的“伊甸园”位置。
“那里以前是荷兰人种树的地方。但自从那些魔鬼来了之后,那里就变成了禁区。”
“他们不仅在里面搞那些邪恶的仪式,还在……喂养怪物。”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怪物?”纳蒂亚忍不住问道。
“纳布。”
大祭司吐出了一个在婆罗洲传说中代表着灾难与毁灭的名字。
“纳布巨蛇。”
“那是一条比这间长屋还要长的大蛇。它的头顶长着红色的鸡冠,它能像龙一样在水面上行走,还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亮。”
“那些魔鬼……他们在用活人喂它。”
“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抓来的族人扔进河里。然后河水沸腾了,那条蛇张开大嘴,连人带船一起吞了下去。”
“而且……”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在那条蛇出现的时候,河水会倒流,石头会漂浮,所有东西都会变得很重,重得让人抬不起脚。”
林介和朱利安对视了一眼。
河水倒流,石头漂浮,重力异常。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巨蟒,而是一种强大UMA。
“它在哪?”林介问道。
“就在前面的大河里。”大祭司说道,“那是通往那个魔鬼巢穴的必经之路。那条蛇是那里的守门人。”
“没有人能过去。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都会被它拖进水底。”
林介沉默了片刻。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一点贸然行船过去,很可能会在那里全军覆没。
“我们会解决它。”
林介站起身,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既然我是为了铲除魔鬼而来,那这条看门狗,自然也要清理掉。”
大祭司震惊地看着林介。
“那可是纳布……是传说中的怪物……”
“在神的使者面前,没有传说。”
林介整理了一下风衣。
“准备船只。我们要渡河。”
“现在。”
……
离开长屋的时候,整个部落的人都出来送行。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也带着一丝期待。
纳蒂亚走在林介身边,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终于回到了家,但并没有以一个罪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拯救者的向导。
“谢谢。”她低声说道。
“不用谢。”林介看着前方那片茂密的丛林,“我们只是在做交易。”
“而且,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们穿过了部落的领地,来到了一条宽阔而浑浊的大河边。
这就是拉让江的上游支流。
河水湍急,呈黄褐色,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在林介那敏锐的感知中,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一股极其庞大、且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不断地扭曲着周围的磁场和重力。
伊芙琳拿出了指南针。
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停下来。
“磁场乱了。”伊芙琳说道,“水下面有个大家伙。”
“那是我们的第二个目标。”
林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将【静谧之心】上了膛。
“准备好,各位。”
四人登上了从部落借来的新竹筏。
纳蒂亚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离了岸边,向着那条宽阔河流的中心划去。
而在那浑浊的河水深处。
一双如同灯笼般巨大的、冰冷的黄色竖瞳,正在缓缓睁开。
它感应到了。
又有新的食物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