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人同时谴责了某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关于“实验失败引发爆炸”的恶意揣测,并重申爱迪生先生的实验必将为全人类带来光明与进步。
这篇报道在普通民众眼中,或许只是关于那位“发明大王”的众多奇闻逸事中最新的一则而已。
但在华尔街嗅觉敏锐的资本家眼中,在国会山手眼通天的政客耳中,以及在I.A.R.C.北美分部那间位于博物馆顶层的办公室里,这条新闻的影响不亚于一场剧烈的地震。
他们相当清楚,那座看似普通的实验塔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野心。
而这场被轻描淡写为意外的事故又意味着一场在水面之下进行的战争,已经分出了第一个回合的胜负。
……
两天后,纽约市,那间伪装成私人侦探社的地下安全屋内。
一场持续了近四十八小时的深度睡眠,让团队的所有成员都从那场九死一生的潜入作战中,恢复了大部分的体力与精力。
初步的胜利,让安全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振奋。
他们虽然未能像预想中那样,彻底摧毁那座以太塔。
但他们成功地破坏了其核心的“生物电池”,并引发了灾难性的能量失控。
根据菲尼亚斯的专业评估,那种程度的损坏,即便是对于财大气粗的光明兄弟会而言,也至少需要耗费数月时间以及海量的资源才能进行修复。
而这宝贵的几个月,就是I.A.R.C.,乃至全世界所有反对组织,最关键的反应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此次行动最大且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战利品——以太塔的完整设计蓝图!
这张在特殊羊皮纸上绘制的巨大蓝图正被平铺在安全屋中央那张最大的会议桌上。
林介、伊桑、霍克、伊芙琳和菲尼亚斯五人,围桌而坐,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技术分析小组。
“这简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菲尼亚斯戴着一副专门用于识图的放大眼镜,双手颤抖着抚摸着蓝图上那些复杂而又精密的线条,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仿若朝圣的狂热表情。
“难以置信的结构设计,闻所未闻的能量传导理论……爱迪生,不,设计它的人,绝对是一个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的疯子和天才!”
他作为小组中唯一的科班出身电气工程学专家,承担起了主要的技术解读工作。
“你们看这里,”菲尼亚斯指着蓝图的底部,那密密麻麻类似蚁巢的动力输送系统,“能量从生物电池中被抽取出来后,并没有直接输送给塔身。而是先通过了这个……这个由至少一万个相互啮合的齿轮和真空管构成的‘差分机阵列’!”
“差分机?”伊桑对这个名词感到有些陌生。
“是的,一种早期的纯机械结构计算机!”菲尼亚斯激动地解释道,“查尔斯·巴贝奇爵士早在几十年前就提出了这个构想,但因为工艺的限制,至今未能造出真正的成品。可在这里,他们不仅造出来了,而且……而且他们还……”
他的声音由于激动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伊芙琳,你来看这里。”他指向了差分机阵列中那些微小且形似神经元的连接结构。
伊芙琳立刻凑了过去。
她将自己父亲那本写满了潦草笔记的研究日记,与蓝图上的结构进行着仔细的比对。
“……找到了。”她很快就在笔记的某一页,找到了对应的描述。
“我父亲在笔记里提到过,爱迪生曾痴迷于一种‘活体电路’的研究。”伊芙琳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认为纯粹的机械虽然精准,但缺乏适应性。他试图将某些低等UMA的神经组织,通过特殊的炼金术药剂进行处理,使其保持活性,然后……然后将其与机械齿轮相结合。”
“他的目的是,”伊芙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名词,“创造一台……活体差分机!”
这个词汇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台……活的差分机?
“这……这就能解释一切了!”菲尼亚斯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所有困惑都变成了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以太塔的能量输出会如此稳定可控!原来它的核心控制系统是一个具备了初步学习与适应能力的活体大脑!”
“深海月神提供源源不断且狂暴如蛮牛的原始能量。”
“而这台活体差分机,则像一个最精密且最智慧的骑手,精准地驾驭着这股能量,对其进行调整过滤与增幅,最终以一种最完美且最稳定的频率,输送给塔顶的发射穹顶!”
“动力源……控制器……发射端……这三个部分,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够自我调节的能量闭环!”
菲尼亚斯的分析让众人对以太塔的恐怖之处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林介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了,他指着蓝图上那台活体差分机的核心区域。
“这台机器的设计……太过完美了。完美到不像一个初代实验品。它的结构冗余、纠错机制、能量缓冲……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得无微不至,这不像是爱迪生的风格。”
他的话点醒了众人。
确实,爱迪生的所有发明都带着种实用主义至上,乃至有些简陋的风格。
而眼前这台差分机的设计,却饱含数学家般的严谨与哲学家般的优雅,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设计它的人,一定对这套系统有着深入骨髓的理解。他甚至……预判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故障,并提前设计好了解决方案。”
林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个设计者,绝不是托马斯·爱迪生本人。”
“那会是谁?”霍克难得地开口问道。
就在分析再次陷入瓶颈的时候,一直仔细比对着笔记与蓝图的伊芙琳,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短促惊呼。
“这里……”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蓝图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且被大量复杂线路图和注释所掩盖的角落。
众人立刻凑了过去。
在那个角落里,在一个标注着“结构应力参数”的表格下方,有一个用铅笔画下,小到肉眼难以看清的极其潦草签名。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名字,而是两个字母的缩写。
——“F.U.”
弗朗西斯·厄普顿。
那个终日酗酒且精神崩溃,看起来像是一个彻头彻尾失败者的工程师。
“他骗了我们。”伊桑苦笑了一下。
厄普顿对他们隐瞒了最关键的真相。
他可不只是一个被排挤的受害者,而是这座科学要塞真正的建筑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