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频率的垄断。”
霍克的心头燃起了怒火,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那片位于蒙大拿州广袤天空之下的“黑足族”保留地。
他想起了部落的萨满,在每次祭祀雷鸟的仪式开始前都会带领族人闭上双眼去聆听。
去聆听风的声音、草的声音和野牛奔跑的声音。
以及那流淌在这片古老土地上属于万物之灵的呢喃。
那是他们的根。
是他们区别于那些只懂得用钢铁与蒸汽来丈量土地的白人入侵者的灵魂所在。
而现在托马斯·爱迪生却要建造一座塔。
一座要将万物之灵的呢喃彻底静音的钢铁之塔!
“垄断?”
霍克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了背后那柄名为【雷鸟怒】的战斧斧柄。
狂野杀意在他体内酝酿着。
“在这片土地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垄断天空的声音。”
“除了……伟大的雷鸟。”
这时,另一台负责接收跨洲超远程信号的马可尼无线电报机发出了清脆的滴答声,打破了房间内的肃穆氛围。
负责技术支持的菲尼亚斯下意识地走上前,熟练地将那段来自遥远东方的加密信息转译了出来。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困惑与意外的表情。
“呃,先生们,”他有些不确定地举起手中的电报稿,“这封信很长。而且它的署名是‘阿奇博尔德·克罗夫特’爵士?”
“是我的人。”伊桑头也不回地说道,思绪还沉浸在以太塔的阴谋中。
“念。”林介早已预料到这封信的到来。
菲尼亚斯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诵读起这封来自数万公里外另一个战场的战地报告。
“我亲爱的朋友们,林介以及伊桑:”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抵达了这座被誉为东方之珠的城市,香港。”
“请原谅我使用了冗长的传统书信格式,而非协会内部惯用的简洁战报。因为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所感实在太过复杂和迷人,简洁的词汇无法准确描述我心中的巨大震撼。”
“这里是一座矛盾与冲突的奇迹之城。”
“在维多利亚港的这边,是属于日不落帝国的文明,充满了秩序与理性。高耸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和穿着笔挺西装的英国绅士以及法律与制度,都在向所有人宣示着进步的力量。”
“然而在那条狭窄海峡的对岸,那片被称为九龙的土地上,仿佛是另一个被时间所遗忘的黑暗世界。”
“那里没有法律也没有秩序,只有盘根错节的帮派和终日不见阳光的拥挤城寨,以及一套与欧洲截然不同却又牢不可破的古老规矩。”
“东西方文明在这里以粗暴而又带有奇特美感的方式撞击在一起。然后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既有活力又蕴含危险的浮世绘。”
“这里的里世界更是如此。”
朱利安富有文学性和画面感的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那座在十九世纪末正处于剧烈变革中的东方都市。
“这里的里世界不是由骑士与炼金术士所主导。我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类似地底之城的宏伟据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属于怪诞武装的熟悉气息。”
“这里的力量更加古老也更加私人。”
“它是由一群自称为风水师的神秘术士,一群擅长使用诡异蛊毒与降头的南洋巫师,以及一群将自己身体锤炼到极点的古老宗派所共同构成的。”
“他们的规则体系,与I.A.R.C.那一套基于科学研究与等级制度的西方逻辑不一样。”
“他们更相信师徒间的传承,更看重家族与门派的荣誉,也更崇拜那些来自远古被他们称为山海异兽的本土UMA。”
“在这里,我这个来自法兰西学院的所谓学者,就像一个闯入魔法森林的数学家。我掌握的所有知识与理论在这变得格格不入。”
“幸运的是,伊桑,你为我准备的金钱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在付出了能够买下半个波尔多葡萄庄园的茶水费后,我终于成功联系上了那位隐居在九龙最深处,协会在香港地区所剩无几的高级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