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R.C.北美分部的地下安全屋与其说是一个秘密据点,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坐落在城市心脏地带的高度现代化信息堡垒。
这里没有伦敦地底之城那种令人心安的厚重历史感,却有着另一种属于新大陆的冰冷而高效的“安全感”。
那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的年轻调查员菲尼亚斯,在将林介与伊桑安顿下来之后,便化身成一个尽职的导游向他们详细介绍了这个新家的运作规则。
“……整座安全屋的电力供应,都是独立于市政电网之外的。我们有多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藏在隔壁那家面包店的地下室里,能够支撑我们在这里生活一个月。”
“所有的对外通讯,都必须通过这台柯尔牌加密电报机,它连接着一条深埋在哈德逊河底的海底电缆。”
“食物和水,我们会伪装成平克顿侦探社的证物,每天定时从外面送进来。记住,绝对不要自己出去买任何东西。”
“一句话,先生们,”菲尼亚斯最后总结道,他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从你们踏入纽约港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生活在了巨兽的眼睛之下。”
“在这里,你们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这番带着警告意味的开场白让林介与伊桑对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有了一个更加直观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认识。
光明兄弟会已经将这座城市经营成了他们的“铁桶江山”。
在短暂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并且确认了安全之后,林介便立刻召集了他们这支“非官方”勘探队的第一次作战会议。
他将那张从开罗带来的巨大北美东海岸地图,铺在了那张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会议桌之上。
然后,林介用一支红色的炭笔在纽约长岛东端一个名叫“沃登克里弗”的偏僻地区,重重地画下一个带着危险意味的圆圈。
“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
林介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根据朱利安提供的最后一份情报,以及菲尼你这边补充的最新资料,我们可以确定光明兄弟会那座以太塔的选址就在这里。”
菲尼亚斯点了点头,他熟练地从旁边那台嗡嗡作响的电气分析仪上,抽出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味的报告。
“没错。”他的语速依旧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有精准的数据支撑,“我们的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先后三次尝试过从不同的方向渗透进沃登克里弗地区,但都失败了。”
“第一次,我们伪装成《纽约太阳报》的记者,试图以‘采访爱迪生先生最新发明’为由进入,但在距离实验基地还有五英里地方便被一支持枪的私人安保队给礼貌地劝返了。”
“第二次,我们派出了分部最优秀的潜行专家‘影子’约翰,他试图在夜间从北侧的海岸线通过游泳的方式登陆。但他再也没有回来。”
“第三次,”菲尼亚斯的语气中带上了丝后怕,“我们动用了一架由‘飞人’奥托·李林塔尔设计的最先进滑翔翼,试图从空中对基地进行侦察拍照。但就在滑翔翼飞入基地上空不到一百米的范围之时,我们与飞行员以及那架滑翔翼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它就像一颗被丢入大海的石子,没有声音没有信号,甚至连一片残骸都没有找到。”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番诡异与失败的描述,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伊桑的眉头皱了起来。
光明兄弟会,在用一种工业化且流水线般的方式,高效地清理着所有试图窥探他们秘密的虫子。
“所以,”林介为这场毫无胜算的渗透战下达了他的最终判词,“硬闯是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
他的目光从那张画满危险标记的地图上移开,然后落在了菲尼亚斯带过来的另一份关于人事的档案上。
“既然无法从物理层面突破这座科学要塞的防御。”
“那么我们就从内部将它打开。”
那份人事档案,记录着所有在过去几年里,曾在“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担任过核心职位,但最终却因为各种原因而离职的工程师与科学家的名单。
林介的手指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之上缓缓地划过。
他跳过了那些因为“能力不足”而被辞退的庸才。
也忽略了那些因为“商业纠纷”而负气离开的投机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一个既拥有能够接触到以太塔核心机密的能力,又对托马斯·爱迪生本人怀有刻骨仇恨的完美突破口!
最终,林介的手指停在一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起眼的名字之上。
弗朗西斯·厄普顿。
“……就是他了。”林介笃定地说。
菲尼亚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