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桑动用雷德格雷夫家族的力量于全球范围搜寻“龙”之线索时,开罗分部医疗室内的气氛变得日益凝重。
威廉的伤势正以一种出乎预料的速度恶化。
那股来自江蛟的异种灵性经过最初的沉寂,已经开始适应威廉体内的环境。
它不再进行猛烈的冲刷,而是变得更有目的性也更具威胁。
它表现得如同寄生生物,开始有意识地避开王庭祭司们的草药与神术压制。
然后它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更加深层地与威廉的五脏六腑纠缠在了一起。
“……情况很糟糕。”
一位从伦敦总部紧急抽调过来的协会内部顶尖炼金医生,在为威廉进行了一次数小时复杂的灵性诊断之后,对着林介和朱利安下达了类似于“病危通知”的结论。
这位医生是一位严谨的德国人,他的脸上能看出无力感。
“基恩上士体内的那股灵性正在筑巢。”
他用了一个恐怖的比喻。
“它正在将上士的身体改造成最适合它自己生存的河床。”
“按照目前这个同化的速度,最多再过一个月,就算我们能找到所谓的‘真龙’,恐怕也为时已晚了。”
“到那时基恩上士的生命本源将会被它置换掉。”
“他会变成一个不再拥有行动能力和意识的活死人。”
这番宣判让林介与朱利安感到一阵心痛。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朱利安焦虑地开口,“任何能够延缓这个过程的办法?”
德国医生沉默了片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艰难的理论推演。
最终他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理论上存在一种‘环境疗法’。”
“那股江蛟的灵性核心特质是流动与变化。”
“根据基础的灵性物理学原理,要想抑制一种高频的动态灵性,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其置于一个低频的静态灵性场域之中。”
“简单来说,”他看到林介等人脸上困惑的表情,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地方。”
“一个其本身就散发着强大的与江蛟频率相反能量场的地方。”
“就像将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一片冰冷的湖水之中,我们虽然无法熄灭烙铁核心的火焰,但至少可以大幅度降低它的温度,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低频、静态的能量场?”朱利安的眼中瞬间闪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比如一些古老的巨石阵,或者地壳深处的巨大水晶矿脉?”
“没错。”德国医生点了点头,“但必须是‘活’的能量场。”
“死寂的矿脉无法与那股活的异种灵性产生共鸣与抑制效果。”
“一个活着的、巨大的、低频静态的能量场……”
朱利安立刻冲到作战室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渊博的知识让他在瞬间圈定出了十几个理论上可能符合条件的目标。
英国的巨石阵、布列塔尼的卡纳克石林、甚至复活节岛上的摩艾石像……
但这些地方要么太过遥远,要么其灵性场域的属性早已在数百年的研究中被证明不符合“低频静态”的要求。
整个团队再一次陷入了“有理论,无方案”的僵局。
一直沉默的林介站了起来,他没有参与那场看似激烈却没什么结果的学术讨论。
他的目光穿透作战室的门,望向地下戒备最森严的监禁区。
“或许,”他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最近也最直接的情报来源。”
伊桑和朱利安微微一怔,随即他们明白了林介的意图。
开罗第二分部的地下监禁区阴暗潮湿。
林介独自一人穿过狭窄走廊,停在一间被施加了数重灵性封印的特殊牢房外。
牢房内,那位前阿波菲斯之裔执行官“圣甲虫”涅芙蒂斯,正静静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自上次从亚历山大港回来后,经过数周的监禁,她那身带有异域风情的黑色长袍早已变得破旧不堪。
但她那双深邃美丽的黑色眼眸,却依旧透露出桀骜不驯的光芒。
在看到林介出现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魅惑与讥讽的微笑。
“哦?看看是谁来了?”她的语气如丝绸般顺滑,“我们伟大的‘奈赫贝特眷顾者’,那位将我打败的‘英雄’。”
“怎么?是来欣赏你的战利品,还是终于无法再忍受没有女人的寂寞了?”
林介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拉过一张铁凳在牢房外坐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位德国医生关于“环境疗法”的完整理论,以及他们此刻面临的困境向这位阶下之囚简单复述了一遍。
林介没有进行任何审问,也没有使用任何威胁,他只是将所有的难题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涅芙蒂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那个地方的位置?”她终于开口了,其中能听出玩味的意味。
“没错。”林介面对她,“你们阿波菲斯之裔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数百年。如果埃及真的存在一个像医生所描述的那种低频静态的灵性场域,那么你们的秘密典籍之中一定有过相关的记载。”
涅芙蒂斯闻言,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娇笑声。
“真是太有趣了。”她笑得花枝乱颤,“你们I.A.R.C.把我们当作异端,把我们的神称之为邪神,现在却反过来要向一个异端祈求神的指引?”
“不过……”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眸中闪过狡黠。
“……你说的没错,我的‘眷顾者’先生。”
“在我们的教义中,确实存在一个被称之为‘万物休眠之地’的圣所。”
“那里是代表停滞与死亡的伟大之神赛特,在战败之后所流下的第一滴血所化成的地方。”
“那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里的生命都陷入了永恒的循环,那里的灵性频率确实是整个埃及最低也最安宁的地方。”
林介的心一跳,果然找对人了。
然而,涅芙蒂斯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但是,”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魅惑的微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她站起身,走到了牢房的铁栏前。
黑曜石般的双瞳透过铁栏与林介的眼睛近在咫尺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