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用一种完全非正常的逻辑来对抗这种非正常的法则。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彻底抛弃了最容易被欺骗的视觉感官。
然后他凭借自己对这段距离的记忆以及肌肉的本能,开始尝试着向后倒着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心中默数着那段只需要五六步就能走完的距离。
然而当他在心中已经数到“十”并且后背依旧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时,他就知道这条路也同样行不通。
UMA的“认知篡改”不仅作用于“视觉”,更作用于他所有关于“空间”与“距离”的最底层潜意识。
接着他又尝试了更刁钻的方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削铅笔小刀,背靠着一侧墙壁开始以缓慢姿态向着威廉的房门进行横向平移。
同时他的右手则用小刀在墙壁的墙纸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连续的深刻痕迹。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的大脑提供一个最直接的绝对不会骗人的“位移证据”。
然而结果却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划出去了至少有十米长的清晰刻痕,但他的身体与遥远目标房门之间的“视觉距离”没有缩短哪怕一毫米。
他所在的这段墙壁像是也拥有了“生命”,正在以与他完全同步的速度向后不断延伸生长。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物理破绽的认知闭环。
林介彻底放弃了。
他知道他不是被困在了一段物理的走廊里,而是被困在了他自己的“脑子”里。
他并没有被真正意义上地“孤立”,威廉很可能就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墙壁外。
但是他却永远也“抵达”不了那里。
他和古希腊神话中永远也追不上乌龟的阿喀琉斯差不多,被一个来自认知层面的“芝诺悖论”给囚禁了。
最终他拖着那副疲惫与挫败感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艰难走回了自己房间那扇敞开的唯一的“牢门”。
就在他的身体完全跨入房间门槛的最后一刻,保持高度警惕的大脑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他做出“返回”这个决策时,他身后那条被拉伸到“无限”的走廊其长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他站回到房间地毯上时再回头看,那条走廊已经恢复了它正常的只有五米长的熟悉样子。
刚才那场荒诞徒劳的“长途奔袭”,真的只是一场由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可笑噩梦。
林介精疲力竭地将厚重木门重新关上,然后“咔哒”一声反锁。
他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无力地坐在了地毯上。
他的大脑被无力感与挫败感所占据。
被将死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真正与敌人见上一面。
就这么输了?
他抬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目光下意识越过房间里的家具,落在了房间正对面那面巨大的椭圆形穿衣镜上。
林介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镜子里的那个“林介”,没有像他自己一样颓丧地坐在地上。
镜子里的他正从容地站在那里。
镜子里那张一模一样的清秀脸上,正挂着轻蔑嘲弄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