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最好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命运会在哪一刻把剧本撕得粉碎。
彼得和麾下二十四名侍卫结阵向外。雇佣兵们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手里的战斧比他的脑袋还大。他上下打量彼得,嗤笑一声:“就你们这些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彼得歪了歪头:“你是不是话太多了?”
大胡子怒喝一声,战斧抡圆了朝彼得劈下来!
斧头带着风声,呼呼作响,如果被劈中,连铁板都能砍出凹痕。彼得迎着斧头跨了一步。
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眼前的红发年轻人像一阵风,从他身侧擦过。剑光一闪,大胡子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战斧脱手,哐当砸在地上。
然后彼得回身一剑,剑尖从大胡子的喉结上滑过。
噗。
大胡子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跪倒。
彼得甩了甩剑上的血,环顾四周。
那些雇佣兵像被钉在原地,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来跳去,照出一张张写满犹豫的脸。
斧头砸在地上的声音还在回响,大胡子的尸体跪在那里,喉咙里的血泡噗噗地破,像一条搁浅的鱼。
“下一个。”
彼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沉默持续了三秒。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他们就二十人!砍死他们!”
上百把武器同时举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叛军和佣兵杀了过来。
王宫城堡高台上,国王之手加富尔和大主教保罗看到这一幕,也意识到,彼得并不是叛军一伙儿的。
他们刚才做了蠢事,不该大喊大叫引起叛军注意力。
后悔的同时心也揪了起来。下面只有二十几人,被上千叛军和雇佣兵包围,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他们能杀出去吗?如果被叛军抓住了小公主海伦这位王国的唯一继承人,那一切都完了。
但接下来一幕,让他们睁大了双眼,张开嘴迟迟无法合上。
彼得回头看了一眼布蕾妮,嘴角扬了扬:“结阵。矢锋阵。我当箭头。”
布蕾妮把海伦抱在怀中,抽举起盾牌:“明白。”
二十四个人的阵型在几秒钟内完成。
彼得站在最前面,剑尖斜指地面,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条银色的蛇。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海风、血腥和火把的焦味。
“走。”
他说走就走,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节奏越来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跟着他,咔咔咔,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雇佣兵们涌上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彼得迎着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在对方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矮,剑从下往上挑,剑尖划过壮汉的腋窝,切开筋腱,鲜血喷出来。
壮汉的胳膊连斧头一起掉在地上,惨叫声还没出口,彼得的第二剑已经抹过他的喉咙。
“左翼,三个。”
彼得说完这句,身体已经撞进下一群人里。
阿涅尔在阵型的左侧,他的剑大开大合,每次挥砍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敌人的武器被砸得火星四溅。
里德洛在右侧,他用的是短剑和匕首,专门挑敌人的手腕和膝盖下手,每一次突刺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这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哦不,不是黄油,是豆腐。雇佣兵们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四分五裂,碎的碎,飞的飞。
彼得在前面开路,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看不清。
王宫城堡的高台上,加富尔和大主教保罗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彼得他们组成的矢锋阵型,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克拉克战船,以无可匹敌的气势,劈开层层波浪,朝着东门杀去。
那不勒斯国王拉迪斯劳的一千两百军队正在东门等待。
加富尔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上的青筋暴起:“上帝啊,这是什么人?他是魔鬼吗?”
大主教保罗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彼得那头在火光中飞扬的红发,眯起眼睛。
“他不是凡人。”保罗低声说。
加富尔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以后再说。”保罗深吸一口气,“现在,让我们祈祷他能冲出去。”
随着城内喊杀声的激烈,东城门外,早已急不可耐的拉迪斯劳国王也发动士兵举着刚建好的攻城梯进行了爬城进攻。
整个城池都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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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是唯一一个不觉得害怕的人。
她被布蕾妮抱在怀里,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红发的身影。
彼得的背影在她眼里就像一个盾牌,一个永远都不会倒下的城墙。
雇佣兵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彼得的剑在月光下画出银色的弧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
海伦在骑士小说里读过很多英雄的故事。亚瑟王、兰斯洛特、罗兰,那些名字像星星一样闪亮。
那些画像她都在王宫的挂毯上看到过。金盔银甲,白马长枪,站在夕阳下,光芒万丈。
但此刻她眼前的这个人,头发是红色的,盔甲是暗色的,剑上还沾着血。
他一点都不像那些画像里的英雄。
他比他们真实。
海伦的脸有点烫。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夜风太凉,吹得她的脸发麻。
也许是因为布蕾妮跑得太快,颠得她气血上涌。
也许只是因为,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第一次看到一个人为她挡在前面,把所有危险都拦在剑的外面。
那种感觉,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糖都要甜。
彼得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海伦还在。
就这一眼,小姑娘的脸立刻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布蕾妮的肩膀,心脏砰砰跳得像要蹦出来。
布蕾妮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以为她害怕,轻声安慰:“别怕,公主殿下,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海伦没说话,她不是怕。
她只是在想,那些骑士小说里的公主,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被英雄救出城堡时,心跳得这么快?
头顶传来金雕的叫声,米霍克在空中盘旋,翅膀在月光下投出影子,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彼得的剑再次挥出,将一个挡路的雇佣兵砍翻在地。他们的队伍已经推进了三条街,距离东城门只剩两百米。
“加速!”彼得喊道,“城门就在前面!”
但叛军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