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对患者的老婆说道:“其实刚刚已经说清楚了,你爱人现在体内就好比有一座冻了三十多年的万年冰山,寒气入骨,血脉冰封,所以他才病成了这样,生不如死。”
“现在的治疗方案,必须以大辛大热的重药,如雷霆万钧之势,开冰解冻,方能有效。常规的小打小闹,已经没用了。”
“能治好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患者弟弟,紧张地问道。
李旭道:“现在已经拖成这样的重症,心肾阳衰,阴寒内盛,没人敢保证一定能彻底治愈,那是骗人的。但我能保证的是,用药之后,情况肯定不会更差,只要这一关闯过去了,就有生的希望。”
患者弟弟一脸纳闷,他问:“既然有效,为什么你们还要商量?还要把我们支走?赶紧用啊。”
林国瑞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解释道:“你知道药典为什么规定川乌用量不超过3g吗?”
“为什么啊?”
“因为——川乌有毒,而且是大毒。”
林国瑞加重了语气,“乌头碱中毒,是会死人的。”
“啊?”
患者弟弟顿时一惊。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李旭说的“30g”,可是整整十倍的致死量。
“你……你们……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李旭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又看了一眼手上那一沓厚厚的诊治记录,眉头紧锁,沉声道:“并非如此。治疗这种沉寒疴冷的顽疾,小剂量的乌附根本不足以起效,更别说救人性命。”
“川乌是有毒没错,但是医圣张仲景早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就敢这样使用川乌了。《金匮要略》里的‘乌头汤’,川乌的用量达到了五枚,汉代的一枚大的川乌,合现在怎么也有5g,五枚就是25g左右。”
李旭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反问道:“张仲景能用,你们不能用?古人敢用,今人反而不敢了?”
众人被李旭问得哑口无言。
患者弟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彻底懵了:“不是,这到底能用不能用啊?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啊。”
林国瑞硬着头皮说道:“李院长,古人确实是这么用过,但是现在……现在的药理研究表明,乌头碱的毒性很大,治疗窗很窄。而且药典早就已经规定了剂量上限。太超剂量使用,其实是不太妥当的,也不符合医疗规范。万一出了事……”
话音刚落,李旭不高兴地打断了他:“有何不妥?你说剂量太超,不妥当,你用过吗?”
林国瑞顿时一噎。
涉及到药的问题,李旭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那是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你是只看那几页冷冰冰的药理报告就不敢用了吗?你亲身试验过吗?你知道30g川乌煎煮出来到底是什么效果吗?”
林国瑞迟疑道:“额……这都说有毒了,我哪里敢超剂量给病人用啊,更别说自己试了。”
李旭继续发问:“不敢给病人用,那你自己尝过吗?”
林国瑞心想:我有病啊?我好好的一个人,喝这有毒的玩意儿干啥?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