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个脉。”
李旭示意青年把胳膊放平,三指搭上寸口。
他一边诊脉,一边继续观察青年的舌象。
舌质淡红,苔薄白。
脉象浮缓。
诊完脉,李旭转头看向胡启明,有意考校:“你怎么看?”
胡启明赶紧收回乱飞的思绪,正色道:“荨麻疹,中医称之为‘瘾疹’或‘风疹’。主要表现为皮肤出现鲜红色或苍白色风团,时隐时现,瘙痒剧烈。”
“一般来说,大都是外感风邪引起的。风为百病之长,善行而数变,所以风团游走不定。”
“同时还有血虚风燥型。不过血虚风燥的患者,大都伴随着面色苍白、心悸失眠、唇舌色淡等症状。”
胡启明顿了顿,分析道:“这个患者虽然病程较长,但看他面色红润,精神尚可,舌淡红,应该不是血虚。所以我认为,应该是风邪客于肌肤,营卫不和引起的风疹。”
李旭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基本判断。
但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你说说,这个风团为什么会瘙痒?它的病机是什么?”
“这……”
胡启明愣了愣,张了张嘴,一时间有点答不上来了。
是啊,为什么会痒?
虽然书上说“风盛则痒”,但这只是个结论。
具体的机理是什么?
作为医学专业的毕业生,他的理论底子还是有的。
但中医理论博大精深,很多东西在学校里学过,考试背过,但如果没有在临床上反复验证、深刻理解,时间长了也就还给老师了。
所谓的“学以致用”,就是这个道理。
看过的东西,但凡用过一次,印象就会深刻无比;如果只是死记硬背,很快就会遗忘。
“痒为泄风。”
李旭看着病历本,缓缓说道,“风团被抓破之后,虽然皮损了,但气血得以暂时疏通,风邪随血而泄,所以患者会感觉到一种‘变态’的舒服。这说明,病根在于气血不流畅,风邪郁闭。”
“还真是……”
胡启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都说‘痒是痛之渐,痛是痒之甚’,原来都是气血的问题。”
“既然是气血不流畅造成的,那么该用什么法子?”
李旭又问,循循善诱。
“那就让局部肌表气血流畅,风邪得到疏泄,瘙痒自然也就消失了。”
胡启明顺着思路回答道。
“说得对。”
李旭点头赞许,“既然是气血不畅,那就疏通气血,给风邪一个出口。”
说着,李旭又抛出了一个考题:“你想一想,什么药材或者说方剂,可以有这个既能入血分,又能走气分,还能透发风邪的作用?”
“荆芥?”
胡启明稍微迟疑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道。
“不错,荆芥。”
李旭肯定地点了点头。
“荆芥具有解表散风,透疹,消疮的功效。它不仅是解表药,更是理血药。”
李旭进一步解释道:“在《傅青主女科》中,荆芥被视为‘血中气药’。它善于入血分,能够把潜伏在血脉中的风气拔出体外,是善于理血中风邪的风药圣品。”
说着话,李旭在电脑上敲打着患者的病症,然后开了处方。
打印机“滋滋”作响,一张处方单滑了出来。
李旭递给那个满身红疙瘩的青年。
青年接过处方之后,定睛一看,顿时就是一愣。
因为李旭的处方上面,竟然只有一味药。
就是——荆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