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李旭描述了自己的症状:“李医生,我最近这段时间,晚上根本睡不着,有时候甚至能通宵不寐。一到晚上就心烦意乱,头晕得厉害,记忆力也大不如前,思考问题也变得迟钝。白天更是精神不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还伴有消化不良,胃口也不好。”
他曾去西医检查过,被诊断为“神经衰弱”。
然而,西药的副作用让他感到不适,且效果并不理想,于是便转求中医。
李旭听完邓海洋的描述,心中已然有了初步判断。
这在中医看来,正是典型的“不寐之症”。
“邓先生,您这情况,中医称为‘不寐之症’。”
李旭解释病情。
“不寐的核心病机,在于‘心肾不交’。
您看,中医认为心为阳中之阳,主火,主神明;
肾为阴中之阴,主水,藏精。
正常情况下,肾水需要上济心火,滋养心阴,以使心火不至于亢盛;
同时,心火也要下降于肾,温煦肾阳,维持水火既济的平衡。
这就像自然界的阴升阳降,互相制约,互相滋养。
如果肾中真阴不足,无法上济心阳,那么心阳就会亢盛,虚火上炎,反冲于脑,导致脑中热腾,心神不安,自然就难以入睡了。”
“这种阴升阳降的正常规律一旦被破坏,纠正起来就比较困难,所以您的不寐之症会显得比较顽固。”
“不寐之症还与肝主藏血密切相关。
《内经·五脏生成篇》所言:‘故人卧血归于肝’。
又如《医学入门》所说:‘人动则血运于诸经,静则血归于肝脏’。
意思是,当人活动时,血液流向全身经络;当人安静下来,准备睡觉时,血液就应该归藏于肝脏。
如果肝血不足,或者肝气郁结,导致‘子不安眠,血不归肝’,那么半夜子时就常常不能入睡,这正是肝经当令之时。”
“此外,不寐的发生还与阴阳气血、营卫津液的失调有关。比如您平时劳心劳力过多,或者产后失血等伤气伤血的行为,都可能诱发不寐。所以,治疗的关键在于交通心肾,祛除烦热。”
邓海洋听得有些懵懂。
甚至听不明白。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李医生,我这情况到底严重不严重啊?我真的是整晚都睡不着,想睡又不能睡,不睡又特别疲惫,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李旭静心为他把脉,然后又仔细观察他的舌象,“从脉象和您的症状来看,确实是阴气阳气转化的规则受到了破坏,导致了不寐,也就是您西医所说的神经衰弱。但您别太担心,这病虽然缠绵难愈,但并非无法治疗。”
“正如《景岳全书》所言:‘不寐证虽有不一,然惟知邪正二字则尽之矣,盖寐本乎阴,神其主也,神安则寐,神不安则不寐,其所以不安者,一由邪气之扰,一由营气之不足耳。’
这句话的意思是,睡觉本来是依靠阴气的,而心神是主宰睡眠的关键。
心神安定就能入睡,心神不安就不能入睡。
而心神不安的原因,一方面是邪气的干扰,另一方面就是营气,也就是我们说的营养之气、血液不足。所以,不寐的主要病位在心,因为心主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