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更有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本座还没来得及去招惹他……”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而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前。
大慈光菩萨渡真，此刻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他那双慈悲为怀的眼眸，此刻满是恐惧。
“佛魔……死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垂死之人。
“怎么可能……他可是最接近彼岸的存在……他怎么可能……”
他忽然想起，就在方才，他还对座下僧人说，星主必死无疑。
他还让人在往生塔中供奉李希君的功德牌，认定他早已是个死人。
可转眼间——
天道宣告，佛魔死了。
死在李希君手里。
而他，一个刚从沉睡中苏醒、远未恢复全盛实力的真仙——
竟敢对这样的人不敬？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渡真的脚底直冲天灵。
他身后的僧人们，更是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金色天幕上的文字，尚未结束。
【佛魔之陨，非战之罪，乃天外有天，道外有道。星主李希君，身负此等大机缘、大背景、大气运，其未来之成就，已非此方天地所能限。】
【天机交感，法则震颤，天榜自此易序！】
【天榜第六，星主李希君，除名。】
文字在此处微微一顿。
所有人都在等待。
天榜第六除名，那接下来呢？
会是第几？
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今，星主李希君，证得真仙大道于残破洞天，更令万古佛魔夺舍不成、反遭寂灭。此等功业，震古烁今，旷绝万代。】
【天道鉴之，升其位列天榜——】
所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即将浮现的位次。
金光炸裂！
三个由天道本源凝聚、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最终裁定的大字，轰然烙印在天幕最顶端！
那里，是超越了道君、超越了四位远古真仙、超越了这方天地自诞生以来一切存在的位置——
【第一位！】
天榜第一！
星主，李希君！
以新晋真仙之身，以抹除佛魔之功，直接空降天榜第一！
成为了这方天地如今，天道认定的——最强者！
超越了道君！
超越了四位远古真仙！
超越了一切！
四位远古真仙，在这一刻，齐齐沉默。
他们苏醒后，虽知自己尚未恢复全盛，却也自恃身份，未曾将这位“后辈”放在眼里。那佛门大菩萨，甚至还公开认定对方必死。
可如今——
他们看着那高高悬挂于天榜之巅的名字，看着那属于李希君的“第一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能够企及的高度。
不，是从来都不在。
道君立于天外，望着那取代了自己位置的名字，沉默良久。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第一位”三个字，看着那个属于李希君的名字。
良久，他忽然轻轻一笑。
“第一位……”
他轻声自语。
“没想到，未曾交手，却是败了。”
尘世书的宣告，临近尾声。
最后，是一段如同天道亲笔评语、又如同纪元更迭之预言的金色文字，字字如天宪，句句如铁律：
【评曰：】
【有无相生铸道基，煌煌真灵照天极！】
【佛魔万载空算计，从此星主证其一！】
十六字评语，道尽了此战的一切——
李希君统合有无之道证就真仙的根本；
抹除佛魔的无上威能；
佛魔万年算计最终成空的荒诞结局；
以及，从今往后，李希君之名，将真正君临所有天下第一的最终评定！
“轰隆隆——”
金色天幕缓缓淡去，那覆盖苍穹的天道威压如潮水般退却。
阳光重新洒落，天空恢复如常。
仿佛方才那笼罩整个世界、宣告佛魔陨落、天榜更易的惊天一幕，只是一场宏大的梦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那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金色文字，那回荡在心头的天道评语，那悬挂于天榜之巅的“第一位”——
都在告诉他们：
一个时代，结束了。
佛魔的时代，结束了。
道君独尊的时代，结束了。
四位远古真仙高高在上的时代，结束了。
而以星主之名为天下至强者的时代......
已经轰然开启。
……
少林寺，大雄宝殿。
渡真菩萨望着那已然消散的金色天幕，久久不语。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眼神，复杂难言。
良久，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僧人。
他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几分苍老：
“传令下去……”
“撤掉往生塔中，星主的所有供奉。”
“备上……佛门能拿出的最重之礼。”
他顿了顿，闭上眼。
那双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犹豫。
“本座……亲自前往请罪。”
……
黄泉洞天之中。
李希君收回目光。
尘世书的宣告，于他而言，不过是对既定事实的确认罢了。
佛魔已死，他的修为已经得见彼岸，只差迈出那一步。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再无人敢将他视作猎物。
再无人敢如那佛门菩萨一般，轻言他“必死”。
李希君轻轻握拳，再次抬头，望向洞天之外的虚空，望向那横亘于无尽高远之处、唯有真仙才能窥见的彼岸之桥。
那里，才是他真正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