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能知晓这些隐秘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而能说的如此详细的,更是只有可能是冲击彼岸失败过的古老者......
渡真菩萨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佛……佛魔?!”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恐惧。
本能地,他的身形微微后倾,体内真仙法则疯狂涌动,准备逃!
佛魔天克所有佛门修行之人!他虽是远古真仙,却也不敢直面那个毁灭灵山的怪物。
可下一瞬,他又僵住了。
不对。
尘世书宣告了。
是李希君赢了。
佛魔死了。
天道亲口认证,不可能有假。
那……那李希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除非……
渡真菩萨的脑海中,那个可怕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真实到让他浑身发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李希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古井无波。
可在渡真菩萨看来,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佛魔的一切……被你……”
他的声音干涩,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李希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一切,都已经成了我的嫁衣。”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渡真菩萨对视。
“如今的我,是距离彼岸只有一步之遥的——古老者。”
“比佛魔,更恐怖的存在。”
话音落下。
李希君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那一掌,起手式隐约有几分《如来神掌》的慈悲与庄严,却又在落下的瞬间,染上了佛魔逆炼佛法后的《灵山永寂》的诡异与亵渎。
可真正显化而出、展现真正伟力时——
落在渡真菩萨眼中,那分明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末劫。
是诸天神佛、万千众生、过去未来一切存在——都将迎来终末的恐怖之力。
那是终末大道。
是比原暗更深、比虚无更彻底的——终结。
“怎么……”
渡真菩萨的瞳孔骤缩,心中只来得及生出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能有人证得如此真仙大道?!”
下一瞬,那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裂痕。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的——终末。
渡真菩萨的身躯,在那一掌之下,如同经历了道家传说中的“天人五衰”,又如同遭遇了佛门预言之中的“末法大劫”——他的紫金袈裟,寸寸碎裂,化作飞灰;他的佛珠,颗颗黯淡,崩解消散;他的步步生莲芒鞋,莲花枯萎,归于尘土。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真仙大道,他的一切——
在那终末之力的笼罩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无声无息。
无痕无迹。
短短一瞬之后,渡真菩萨站立之处,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尘埃,随风飘散。
堂堂佛门远古真仙,灵山毁灭后的传承者,少林寺的幕后主人——
就这么死了。
形神俱灭,彻底消散。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远处那些或明或暗窥探此处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李希君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缕飘散的尘埃,脸上无悲无喜。
佛魔的一切,已是他的嫁衣。
而这份嫁衣中,包含了佛魔对佛门的一切克制,包含了佛魔对灵山的一切仇恨,包含了佛魔对如来神掌的一切逆炼。
渡真菩萨想用佛祖的秘密来换取谅解?
可佛祖的秘密,佛魔早就知晓。
甚至,比渡真知道的更多。
李希君缓缓转身,目光投向那已然洞开的少林山门。
山门内外,黑压压跪满了僧人。
达摩院首座、戒律院首座、各大堂主、长老、执事、精英弟子、普通沙弥……乃至那些方才还在拆毁往生塔的僧人,此刻全都跪伏于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抖如筛糠。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他们在等。
等这位刚刚一掌击杀他们真仙老祖的星主,发落他们的命运。
李希君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僧人耳中:
“佛门与我之因果,今日了结。”
跪伏的僧人们,心中齐齐一松。
了结……
这是要放过了吗?
有胆大的僧人,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看到了李希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幽暗。
那僧人的庆幸,凝固在脸上。
李希君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静:
“既是了结,便当彻底。”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僧人们脸上的庆幸,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
“不——!”
“星主饶命!”
“我等无罪啊!”
“菩萨已死,因果已了,星主何必赶尽杀绝——”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有僧人疯狂起身,试图逃窜;有僧人催动佛法,试图反抗;有僧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有僧人闭上双眼,默念佛号。
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李希君的右手,轻轻落下,下一瞬,整个少林连带整个偌大山峰皆是化作一片死寂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