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玄色的身影,从远处的星空背景下,一步步,从容而来。
那身影步伐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悠闲,但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踏在宇宙的脉搏之上,与某种宏大而寂静的韵律相合。
他走过的星空,残留的白骨彻底湮灭,退缩的血海无声蒸发,连星光都似乎变得臣服。
最终,这道身影停在了距离骸骨魔君不过千里之遥的虚空——这个距离对于武圣而言,几乎等同于面对面。
而在看清来者面容、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仿佛万物归宿般气息的瞬间,骸骨魔君感觉自己的脑海“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不是空间!
不是时间!
他终于看出了几分意味,那是比空间与时间更加恐怖的法则意境——
原暗!终末!无!
眼前之人周身弥漫的那种让万物走向寂静、消泯、不复存在的意蕴,与他认知中任何已知法则都不同,那是一种直指终极的“无”。
原本忐忑怀疑惊恐的心,彻底死了!
骸骨魔君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为什么在一个如此偏僻、资源相对贫瘠、传承显然不全的星域里,能诞生出一个感悟出这等终极法则的恐怖怪物?
他几乎能预见到未来的场景:
眼前此人一旦进入大宇宙,晋升真仙,必然会是整个大宇宙无数真仙都为之忌惮,乃至恐惧的特殊存在!
其所执掌的“终末”大道,对于绝大多数真仙而言,几乎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威胁。
到时候,恐怕连那些早已超脱、神秘莫测的彼岸境大能,都会投来关注的目光!
刚刚还气焰嚣张、杀意纵横、仿佛要血洗星河、重塑死亡秩序的骸骨魔君,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所有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躬下了身,兜帽下猩红的眼眸光芒变得温顺而恭敬,以一种近乎谄媚、却又带着难以掩饰惊惧的语气,主动开口,声音干涩:
“晚……晚辈幽冥仙宗骸骨,不知此片星域乃是前辈清修道场,之前鲁莽放肆,惊扰了前辈清静,还请前辈……万万海涵!”
事实上,
若非体内被种下了血神子,生死荣辱皆系于血海真仙一念,逃跑必被炼化,
此时的骸骨魔君,早在看出李希君所执掌法则恐怖本质的瞬间,就会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但无奈,血神子在身,他跑不了。
此刻,他只能选择一种心怀侥幸、却又的确是无可奈何的尝试。
问候之后,他姿态放得极低,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晚辈之前脱困心切,又因宗门至宝遗失而心神激荡,方才失了分寸。为表歉意,晚辈愿献上随身携带的几样小玩意儿,权当给前辈赔罪,还望前辈笑纳。”
说着,他真从骨舟内取出了几样宝光隐隐、一看便知非比寻常的物件,有蕴含着精纯死亡本源的黑玉骷髅,有铭刻着幽冥仙宗秘传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小瓶氤氲着奇异生机、仿佛能肉白骨的奇异液体。这些都是他在大宇宙中收集或宗门赏赐的宝贝,此刻为了活命与图谋,也顾不得了。
见李希君神色平淡,既未接受也未立刻发作,骸骨魔君心中稍定,赶紧趁热打铁,搬出后台:
“前辈,晚辈乃是来自大宇宙‘幽冥仙宗’,师承血海真仙座下!”
“真仙之境,乃是我大宇宙修行之巅,掌控无上伟力,除非纪元大劫降临,否则便是不死不灭、万劫不磨的至强存在!”
他特意强调了真仙的威能与地位,生怕李希君这个“偏僻星域土著”不清楚真仙意味着什么。
最后,他感受着体内血神子传来的、对至宝气息越发强烈的渴求与躁动,硬着头皮,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敢隐瞒前辈,我宗血海真仙祖师,早年曾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无上至宝,遗留在此方星域的万神殿世界温养。但方才晚辈探查,发现至宝……似乎已被此地之人取走。”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李希君的反应,语速放缓,带着引诱:
“此宝对我宗,对我祖师而言,至关重要,志在必得。前辈神通广大,想必对此星域了如指掌。若前辈能……施以援手,帮忙寻回此宝,我幽冥仙宗上下,必感念前辈大恩,必有厚报!丰厚程度,绝非晚辈这点微末之物可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抛出了自以为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晚辈观前辈气息,法则圆满,修为通天,想必……已在武圣后期浸润多年,为冲击那真仙无上妙境而苦苦求索?”
“前辈有所不知,这真仙门槛,高如天堑,难如登天。寻常武圣后期,蹉跎数万年、十数万年而不得寸进者,比比皆是,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终也只能含恨坐化,空留遗憾。”
话锋一转,他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
“但若前辈能帮我宗这个忙,寻回至宝。晚辈必全力为前辈引荐,亲见血海真仙祖师!”
“以祖师之无上法力与深厚底蕴,若得他老人家稍加点拨、赐下机缘,前辈或许便能抓住那一线契机,打破桎梏,一举登临真仙大道。届时,前辈便可与我祖师并列,逍遥宇宙,万古不朽,岂不快哉?”
威逼,利诱,攀附,骸骨魔君将自己在宗门历练中学到的那套话术与心机,在此刻运用到了极致,眼巴巴地望着李希君,心中忐忑又怀着一丝侥幸。
然而,
听完了对方这一番看似恭敬、实则充满算计与诱惑话语的李希君,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开口直接了当道:
“你说的那枚血珠至宝,我确实知道在哪里。”
骸骨魔君心中猛地一紧,狂喜与警惕同时升起,但脸上笑容却愈发谄媚灿烂,连忙接口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前辈果然神通广大。只要前辈能将血珠赐还,晚辈立刻便为前辈引路,前往宗门拜见祖师,前辈大恩,我宗没齿难忘!”
李希君看着对方那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急切的眼神,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带着些许玩味与洞察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
“但是很可惜。”
“这种能够近乎无限增加寿元的奇异至宝,我得了,便是我的机缘,断无再给旁人之理。”
“其次......”
李希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骨片斗篷,直视骸骨魔君神魂深处的血神子,语气转冷,
“你口中那位血海真仙的行事作风,从这血珠的炼制原理,以及万神殿世界的下场,便可窥见一二。引荐?指点?”
他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只怕我若真信了你的话,随你前去。能不能得到所谓的‘指点’尚未可知,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你那位祖师的一份上佳资粮吧?”
话音落下,
心中再无侥幸的骸骨魔君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体内血神子的全部力量激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