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君缓缓收回拳头,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原暗奇点也随之消散,恢复成那深邃平静的模样。
他望着神王奥托消失的虚空,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片星空下,刚刚夺得国府大赛冠军、意气风发返回蓝星的自己,不过是个外景境的“蝼蚁”。
那柄永恒神枪隔空刺来的一击,冻结时空,让自己如同琥珀中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若非大罗印记的穿越之能,早已灰飞烟灭。
那时的神王奥托,是何等的高高在上,视自己如草芥。
而如今……
攻守易形,天地翻覆。
曾经需仰望的恐怖存在,在自己手中,却与捏死一只萤火虫无异。
“这,便是我一路行来,苦苦求索的力量与超脱。”李希君心中默念,道心愈发澄澈坚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了战场另一边,那五个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在原地的帝王级存在。
海皇波尼斯、灵晶族索拉肯、暴食之王格鲁姆、诡诈之主西索恩、毁灭战魔巴尔。
此刻,这五位平日里统御一方神话世界的帝王级存在,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战意、贪婪或算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神王奥托,那个实力在他们之中数一数二、甚至燃烧了一切爆发出超越中期一击的强者,竟然……就这么没了?
像被随手拂去的灰尘一样,轻松到令人窒息地被抹杀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切身地体会到,一位将自身法则感悟推至圆满境界的武圣后期,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那是生命层次与法则掌控维度上的绝对差距!
武圣初期与后期之间的鸿沟,简直如同天堑,其差距之大,甚至不亚于武圣与武圣之下生灵的区别。
在真正的武圣后期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帝王级存在,与那些随手可灭的蝼蚁,并无本质不同。
“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任何交流,五个帝王级存在心中同时迸发出这个唯一且无比强烈的念头。
什么盟友誓言,什么种族利益,什么深渊大计,在自身即将陨落的恐怖面前,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海皇波尼斯反应最快,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海灵族皇室本源的精血,喷洒在手中的【深渊三叉戟】上。
神器嗡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强行撕裂周围被原暗气息略微滞涩的空间,卷起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燃烧着蓝色血焰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虫洞的方向疯狂遁去,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平时巅峰状态。
灵晶族索拉肯的水晶躯体瞬间剥离了外层,唯有核心部分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闪现”的方式,在虚空中连续进行超短距离空间跳跃,试图脱离这里。
猩红深渊的三位领主更是各显“神通”。
暴食之王格鲁姆爆出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腥臭血雾,血雾翻腾,其核心一点暗红以惊人的速度向深渊气息浓郁的方向逃窜。
诡诈之主西索恩发出一声尖啸,阴影般的身躯骤然分裂成数百上千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朝着四面八方逃散,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相似的气息,试图以数量混淆感知,真身则隐藏在某一缕最不起眼的阴影中,悄然后退。
毁灭战魔巴尔则是简单粗暴,狂吼一声,周身熔岩与硫磺气息彻底爆炸,形成一股狂暴的毁灭冲击波反向推动,同时它那狰狞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魔纹,魔纹燃烧,赋予它短暂超越极限的狂暴速度,像一颗逆行的黑色流星,撞向宇宙深处。
五位帝王,五种截然不同、但皆是不惜代价、燃烧本源、催动秘法的逃命方式,场面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混乱与……滑稽。
然而,面对这五道分散疾逃的身影,李希君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更无半点轻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对着那五个方向,轻轻一握。
“原暗·永寂。”
言出法随!
并非针对某个点,而是以他为中心,整片战场所处的广阔宇宙区域,其底层法则被暂时改写覆盖!
深邃的幽暗再次降临,但这次不再是领域,而像是这片宇宙区域本身“死去”了一瞬。
光线彻底消失,声音彻底消失,能量流动彻底停止,空间本身仿佛凝固成了通往终点的墓碑。
那五道正在疯狂逃窜的身影,无论是燃烧血焰的海皇、空间跳跃的灵晶族、自噬血遁的暴食之王、分化千影的诡诈之主、还是狂暴逆冲的毁灭战魔,都在这一握之下,身形骤然僵直!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所属法则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催动的秘法瞬间失效,燃烧的本源如同被冻结,就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仿佛正在滑向永恒的沉眠。
然后,
在李希君轻轻握拢的五指之间,
五处对应的虚空,无声地坍缩,化作五个旋转的原暗漩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海皇波尼斯与他心爱的三叉戟,灵晶族索拉肯那精密的水晶核心,暴食之王格鲁姆贪婪的肉山,诡诈之主西索恩缥缈的阴影,毁灭战魔巴尔狂暴的熔岩之躯……
如同五滴落入滚烫烙铁的水珠,
“嗤——”
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响后,
彻底蒸发,归于虚无。
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气息、因果,都被那五个原暗漩涡吞噬、净化、抹平。
当李希君松开手,幽暗褪去,这片星空重新恢复“正常”时,战场上,除了人族七圣,便只剩下冰冷的宇宙尘埃,以及远处依旧璀璨但仿佛沉默了许多的星辰。
六位气势汹汹而来、欲要覆灭人族文明的异族帝王,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异象与威压,已悉数陨落,烟消云散。
旷日持久的人族与周边神话种族联盟的对抗,在这一刻,以一种任何人都未曾预料到的、绝对碾压的方式,骤然画上了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