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君在黄泉洞天内继续前行,途中又发现并炼化了几处因鬼仙陨落而凝聚的幽冥奇物。
这些对于寻常法身而言需小心翼翼炼化甚至可能引发道途冲突的“毒药”,在他统御三才、尤其是执掌轮回的“酆都大帝”法相面前,却成了上佳的补品。
他运转玄功,身后酆都大帝虚影显化,轮回盘缓缓转动,将这些宝物中精纯的死亡本源与轮回碎片尽数吞噬炼化,融入自身“大罗元始太初天”的九幽地府之中。
得益于此番“进食”,李希君的法身修为得到了扎实的推进,省去了至少三十年苦修的工夫。
他能感觉到自身洞天更加稳固,与外界大天地的交互更为顺畅,法力愈发浩瀚精纯。
然而,
即便有如此收获,李希君内视己身,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距离那法身中期境界,仍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段距离,绝非单纯能量积累所能跨越,更需要对大道的深刻感悟、对洞天规则的进一步完善。
“难怪古籍记载,法身之后,每一次突破都堪称脱胎换骨,动辄以百年计。我身兼武圣、法身两大体系,又得黄泉资粮之助,修炼速度已远超同侪,却依旧感到步履维艰。”
李希君心中暗叹,
“想要重现昔日数月破金丹、数载成金刚的突飞猛进,常规修炼已不可能。”
“阳神之境,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唯有神魂本质发生跃迁,悟性通达万法,方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缓慢积累。”
坚定了念头,他循着与李清寒之间那根愈发清晰的因果之线,继续向黄泉之地深处进发。
不过,这片由真仙陨落后残留道场形成的洞天,其广阔程度远超李希君先前预估。
即便他以法身之能遁行,也花费了数日光景,才终于抵达因果线指向的终点——
一片格外宽阔、河床完全干涸龟裂的古河床遗址。
这里仿佛是整个黄泉之地死亡气息的汇聚点,空气中弥漫的灰黄死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呼吸滞涩。
河床中央,景象触目惊心:
一截色泽惨白如玉、却布满细密裂纹的指骨高悬上空。
指骨周遭,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真仙级存在的残留意志与道韵,即便历经万古岁月消磨,依旧强横无匹。
指骨下方,道道昏黄中夹杂着暗红色的锁链虚影蔓延而出,将两道身影牢牢禁锢。
靠前的那道身影,身着青色宫装长裙,身形婀娜,面容精致却略显苍白,眉心一点青色龙纹若隐若现,正是青龙尊者。
此刻她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生机光华,与那昏黄锁链的死亡之力剧烈对抗,但明显处于下风,被死死镇压在原地,难以动弹分毫。
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道身影则让李希君目光一凝。
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正是李清寒。
她似乎是为了接近或援助青龙尊者而闯入此范围,同样被数道稍细一些的昏黄锁链缠住,虽也在竭力以自身法相抵抗,但显然力有不逮,脸色比青龙尊者更加苍白,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就在李希君身形显现在河床边缘的刹那,两女几乎同时有所感应。
青龙尊者率先艰难地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与茫然。
黄泉之地与世隔绝,死气沉沉,除了她们以及那节指骨本身,竟还有第三道生灵气息?
而且,对方似乎……并未受到此地死气的明显压制?
‘是误入此地的其他法身?还是……’青龙尊者心中念头急转,随即涌起强烈的警惕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无论如何,她深知那黄泉指骨的可怕,贸然靠近只会引火烧身。
她嘴唇微动,便欲以神念传音警告来者勿要靠近。
然而,
她尚未出声,身后便已传来李清寒那带如释重负的惊喜之声:
“希君?!”
这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河床中央的死寂,也让青龙尊者到了嘴边的警告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清寒,却见这个倔强清冷的丫头脸上,竟绽放出她从未见过的、全然信赖与安心的灿烂笑容,那眼中的光芒,仿佛瞬间驱散了周遭部分阴霾。
“娘亲!”李清寒对着青龙尊者开口道,“是希君来了,我们一定能脱困了!”
青龙尊者闻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熟悉的无奈与尴尬。
这段时间,无论她解释多少次自己并非其生母,李清寒似乎总在某些时刻,尤其是情绪波动剧烈时,会下意识地如此称呼她。
这背后涉及的因果隐秘,让她不敢轻易承受。
她正欲如同往日那般开口纠正……
但旋即,“希君”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李希君!
那个如彗星般崛起,未成法身便逆斩罗汉的天榜法身,更重要的是——
他身负剑门的传承,至少修炼了剑门的前两道剑意。
刹那之间,青龙尊者心中所有的疑虑、警告都烟消云散。
她那双原本因长时间对抗镇压而显得有些黯淡的青色眼眸,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紧紧盯向河床边缘那道玄衣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若说天下间还有谁能在这黄泉绝地、面对黄泉鬼仙的残骸指骨仍有破局之力,那么李希君,绝对是希望最大的那一个!
青龙尊者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李希君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恳切。
她知道,脱困的希望,或许就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间了。
而同样看到了两人的李希君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先以神念扫过李清寒与青龙尊者,确认她们虽被镇压,气息虚弱,但本源未损,神魂亦未被黄泉死意彻底侵蚀,心中稍安。
“姐姐,你情况如何?”李希君的声音直达李清寒耳畔。
听到这熟悉的关切询问,李清寒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暖色,她强撑着精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我没事,希君。只是之前……有些莽撞了。”
她瞥了一眼那截令人心悸的指骨,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黄泉鬼仙残留的一节指骨,即便过去了万古岁月,残存的意志与力量依旧如此恐怖。我刚一靠近,便被其散发的领域之力镇压。若非娘亲挡在我身前,承受了大部分威压,我只怕撑不到现在。”
她顿了顿,眼中又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不过……此地死气虽盛,却也蕴含着极致的死亡与轮回法理。这鬼仙指骨,更是杀戮、死亡大道的具现化参照。这段时间,我一边抵抗镇压,一边参悟这指骨散逸的道韵,再加上青龙尊者从旁指点,又有天地剧变后灵气活跃的加持……修为倒是意外精进了不少,算是因祸得福吧。”
她如今的境界,赫然已稳固在法相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进步之神速,确实惊人。
李希君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自家这位姐姐,天赋心性皆是上乘,还有着能在绝境中寻得突破契机的大气运。
他点了点头:“无事便好。此番经历,亦是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