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希君的神念被吸入那银灰色悟剑石的瞬间,
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危险,反而如同游鱼归海,倦鸟归林,意识被温柔地引领,进入了一片光怪陆离、超脱了寻常时空概念的奇异领域。
这里仿佛是时光长河某一段被截取凝固的截面。
四周并非虚空,而是流淌着无尽银色的光沙,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速度和方向流动。
有的光沙快如闪电,转瞬即逝,留下一道道璀璨的尾迹;有的则缓慢如冰川移动,千年方见一丝变化;更有些地方,光沙汇聚成漩涡,时间在那里扭曲、回溯,浮现出过往的朦胧剪影。
而在这片银色时光沙海的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矗立。
他身着样式极为古老、质朴的灰色麻衣,身形颀长,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无比,仿佛能倒映出时光长河的每一朵浪花,映照出万物从诞生到寂灭的每一帧画面。
他手中并无实质的剑,但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柄横贯了古往今来的时光之剑!
无需介绍,李希君心念中自然而然浮现明悟——
这是那位留下那《刹那永恒时劫剑章》一剑的绝世剑仙。
就在李希君的意识抵达此地的刹那,那剑仙动了。
他并指如剑,向着前方流淌不息的银色时光沙海,轻轻一点。
指剑划出,无声无息。
但李希君却“看见”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清晰无比的剑意,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那片沙海。
刹那间,
大片急速流淌的银色光沙,速度骤然减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了躁动,变得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动,甚至其中一部分彻底停滞,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精灵。
“此剑之意,在于‘缓’,在于‘滞’。非蛮力抗衡时光流逝,而是以剑意融入时光脉络,抚平其疾,暂缓其流,乃至……令其片刻凝滞。用于己身,可延刹那反应;用于外敌,可迟滞其速。”
这一式演示,已然玄妙无比。
寻常武者观摩,只怕穷尽心力也难以理解其中万一。
但李希君不同!
在他目睹这一式的瞬间,体内深处那源自白龙王血脉对时光力量的天生亲和力被彻底激发。
血脉深处仿佛有古老的龙吟响起,无数关于时间的模糊本能被激活,与眼前所见剑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几乎是以一种“直觉”般的方式,瞬间把握住了这一式的核心神髓。
与此同时,
他识海深处,那滴自当初羽蛇神秘境中得来,一直沉寂的时光凝液,此刻也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牵引,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时光气息。
这气息如同最上等的润滑剂与催化剂,帮助李希君那本就强大的神魂,更轻松地捕捉解析那灰衣剑仙每一丝细微的剑意变化。
灰衣剑仙并未停顿,仿佛感应到了李希君体内那特殊的时光共鸣,他指剑再变。
剑意陡然由“缓”转“急”!
这一次,他指剑所向,那片被凝滞的时光沙海骤然“解冻”,并以一种百倍、千倍于常的恐怖速度疯狂奔流。
银色光沙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瞬间跨越了原本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流淌的距离,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仿佛被“加速”了的、模糊的时光轨迹。
“此剑之意,在于‘疾’,在于‘速’,压缩时光,于刹那间爆发极致之速。剑出,光阴如箭,白驹过隙,追光逐电,令敌未察而已临身。”
这一式对速度的极致追求,再次与李希君的白龙王血脉产生共鸣。
时光凝液的气息流转,更是让他仿佛亲身“体验”了那种时间被压缩,速度被催发到极致的玄妙感觉,理解起来竟比第一式还要顺畅几分!
“原来如此,这两剑便是时间的‘快’与‘慢’......”
李希君脑海之中浮现出当初京城之中,惊鸿仙子出手,两剑秒杀两个法相宗师的场景,
“将这两剑的真意修炼成功后,便是剑门最为出名的【浮生一刹,刹那芳华】。”
李希君正若有所思,不断明悟这时光之剑时。
那时光的剑意再变!
之前的时光之剑虽然玄妙,尚属可控的“术”与“法”的范畴。
而此刻,
那灰衣剑仙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时光秘境融为一体,
他的手中剑指再次对着那一团沙海递出,
却是引动了整个秘境底层那股暴烈、无序、终结一切的时光劫灭之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光沙内部的时间流速,在剑意的影响下,发生了错乱与叠加!
它仿佛在瞬息间,同时经历了萌芽、生长、绽放、鼎盛、枯萎、寂灭的完整轮回!
一朵由时光之力凝聚的虚幻之花,在“刹那”间,绽放出超越“永恒”的璀璨光华,随即又归于寂灭,只留下一缕令人心醉又心碎的时光余韵。
“此剑之意,于瞬息之间,演绎万物生灭之轮回,压缩漫长时光于一点爆发。
极致的美丽,往往伴随极致的毁灭。
此剑,可于一刹之间,削去敌手漫长积累的生机、气势乃至……寿元!!!”
这一式涉及时光的“质变”与“轮回”,玄奥程度更上层楼。
李希君的那掌控时间的天赋发出了兴奋的轻鸣,这种操纵时光流速、演绎生命轮回的手段,令他感觉无比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