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千户,我部已经整装待发,只待鸿胪寺林寺丞那边收拾妥当,便随时可以出发了。”
年近中年的门下督前来报道,这位已经在玉勇军中任职多年的中年老兵脸上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沉稳,朝着面前一身飞鱼服、戴着面具的年轻女性恭敬行礼。
“知道了,整队等候即可。尔等既然选为使馆武官,军容士气自然代表震旦天庭大军,切记外夷不可懈怠!”
“喏!”
挥挥手让使节团的武官统领下去整队,宁怀璧自幼训练出来的仪态让她毫不费力地保持了龙裔修验卿应有的威严,把心里的失落和难过完美地掩盖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这位年轻的龙裔相信,整个使节团里晓得这次外派使节任务根底的各级官员心里都不痛快。
眼前的门下督脸上铜浇铁铸的一般没有半点表情,保不齐心里都骂出了声。人家在上阳城驻扎得好好的,俸禄虽然不多,不够隔三岔五就寻花问柳一番,但邀军中同袍去大醉一番肯定是够用的。
这下好了,出了国门算是彻底告别这种好日子了,别说怡翠楼的景阳春好酒,就算是农家自酿的烧刀子估计都多久尝不到一滴了。震旦军中自有铁律,行军在外胆敢醉酒误事,那可不是挨一顿军棍了事,保不齐是要见军法官的法刀的。
那位饱读诗书、风度翩翩的鸿胪寺林寺丞大概是也整理不太好心情,维持不好仪态,否则也不至于快到出发的时辰了还没出现在前厅,反而借着点验队伍的差事躲在鸿胪寺后厅。
堂堂震旦天朝的官员,各个都是朝堂上有一号的人物(自认为),竟然要外派到西方某个鸟不拉屎、地图上都找不着的地方设立大使馆?
也罢,反正鸿胪寺的差事就是这么回事,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较低级别的文官被外派出去做驻外使者也算是上升的快车道。出了震旦哪里不是四夷之地?熬上几年回来这官职也就有理由往上爬一爬了,林寺丞还算是能拿这个借口宽慰宽慰自己。
至于身为龙裔修验卿的宁怀璧就很郁闷了。
就算跟着鸿胪寺出使外国,在当地设立情报据点也算是锦衣卫的本职工作,但这种工作怎么不能派个洪武督去?北镇抚司那些凡人洪武督不是带着一群玛瑙鸦人很威风吗?非得把这种差事转给龙裔们主管的南镇抚司?南镇抚司是对内的好不好?
官职上也不对等啊,鸿胪寺出的是个从六品的寺丞,她起码是个正五品的千户,文武有别也不能差这么多吧?
宁怀璧堂堂身负龙血的镔龙直系后裔,半个月前还在整个卫西列省、卫北列省的范围里跟各路同僚四处出击清除地下教派、打击被混沌腐化给邪教徒提供保护伞的地方官员,她甚至还亲自出击捣毁了一处藏在地下的鼠人地下城。
然后刚刚回到上阳城,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丢到使节团里当驻外情报官?
指背白皙纤细,指肚却长满了老茧的手紧紧掐住了精美的陶瓷茶杯,仿佛滚烫的茶水完全没有温度一样,宁怀璧藏在面具下姣好的面容阴沉了下来。
最离谱的是,要真到什么西方的西格玛帝国某个选帝侯领、巴托尼亚某个伯爵封地,哪怕是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基斯里夫建立大使馆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