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喉当然不知道等他回去军团里就会多出一堆新玩具，就算他知道，现在这些新玩具他也用不着。
“分组警戒！原地休息！”
冰天雪地之中，喘着粗气的精锐暴风鼠们沉默着执行了命令。天色尚早，还没到太阳要出来的的时候，森林里依然漆黑一片，现在就开始休息放慢脚步似乎并不那么明智。
但没有一只暴风鼠对灰喉的命令表示异议，就连一路上没少阴阳怪气地与灰喉唱反调的莫兹克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带队离开了临时营地。他是副队长，理应由他带队巡逻，站第一班岗。
所有的精锐暴风鼠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奇异的不协调感，就好像整个森林都在窥视他们，这让这些刀枪里滚出来的老兵们个顶个提起了警惕心。所有抡着十字镐整顿临时营地的暴风鼠都紧紧地与自己的十人小队呆在一起，每个小队长都仔细地留心着森林里的风吹草动。
——不对劲！
灰喉心里警铃大作，不需要其他暴风鼠提示他，踏入这片森林之后，他每时每刻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过于安静的林间只有风声，大群大群的乌鸦安静地停在树梢上，一刻不停地用黑玛瑙一样的眼睛盯着树下跑过的精锐暴风鼠们，却连一声鸣叫也没有发出过。
但空气中既没有那种令灰喉作呕的甜腻麝香味道，也没有绿皮兽人那恶心的恶臭。人类军队不可能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与鼠鼠们在森林里捉迷藏，这也是鼠鼠们决定昼伏夜出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灰喉无论怎么想，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敌人在暗中窥视他们。
——莫兹克亲自带队出去巡逻了，肯定不会错，这货不会说话是不会说话，战场上的本事还是值得信赖的。第一小队、第三小队已经在近处警戒，应该也不会出现突然被袭击的破事。那么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想到这里，灰喉丢下爪子上的十字镐，三两下朝着旁边的松树爬了上去。
平心而论，他一点都不想在森林里宿营，这种茂密而视线不佳的地形天然就是伏击的好地方。但越是靠近厄伦格勒，森林就越发茂密，这座庞大的港口城市正因为周边庞大的松树、柏树、橡树储备才成了基斯里夫的海军总部。
但灰喉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一点，他只知道这块一面靠山的洼地已经是一路上他能找到的，看起来最安全的露营地点了。
区区两个百鼠队没有能力像军团大队一样只凭着十字镐和斧头就搭建出结实的营垒来，他只能尽量避免四面受敌的窘境，然后让手下的鼠鼠们稍稍平整一下宿营地，然后用石块、冰雪和泥土垒一道不算太高的胸墙来。
爬上雪松的枝丫，灰喉的视野好了不少。虽然林间只有少许邪月的绿色月光照射进来，可鼠人那习惯了地下黑暗的视力丝毫不受影响。灰喉能清楚地看见几棵树上藏在针叶里的暴风鼠，那是他派在近处的第一、第三警戒小队的成员。
他紧紧盯着森林里的风吹草动，抽动着鼻子试图分辨出危险的味道。虽然已经派出了侦查队，还在树上放了观察哨，可他就是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他实在是很紧张，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一阵微风刮来，灰喉突然间怔住了。
淡淡的血腥味从风中传来，即便是鼠人这样灵敏的嗅觉，如果不是像灰喉一样特意留神去分辨，也几乎闻不到。就像某个按钮突然间被按下了一样，灰喉猛地扭过头，朝着森林深处望去。
刺耳的哨音突然间响了起来，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像风声一样细微，但随着灰喉布置在树上的暴风鼠们接力吹响了哨子，所有还在堆砌胸墙的暴风鼠都停下动作，竖起了耳朵。
大批大批的乌鸦像乌云一样从森林里一飞冲天，这些不祥的使者终于不再忍耐，保持安静。嘈杂的鸦鸣声无比刺耳地响彻云霄，简直就像是在试图掩盖告警的声音一样。
然而这些扁毛畜牲的诡计没能得逞，灰喉已经从哨声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两长一短，方向西南，是大批敌人来袭的信号。他像只松鼠一样灵敏地从高处的树杈朝着低处跳跃，盔甲碰撞着，绳子把皮毛勒得生疼。